谢初年叹了口气说:“那以后见沈哥哥一面,岂不是难上加难了。”

    怀中的兔子不老实,蹬了下谢初年的手,跳到了地上,朝门外跑去。

    两人一惊,纷纷起身去追兔子,哪知道这兔子伤了一条腿,跑起来竟也快,没两下跑到了门口,倚着墙根不动了。

    两人跟着追到了院门口,听见了门口有人“嘿……喝……”的声音。

    谢初年出去一瞧,“三哥,你怎么跑到我院子门口练刀了?”

    冯姝俯身抱起兔子,跟在谢初年身后,看见了正挥刀的谢元昉,面露疑惑之色。

    “哦,我院里地方小,看你门口地方挺大的,就过来练练。”谢元昉收起刀,面不改色说。

    第44章 四十四朵娇花 表完白就跑的沈哥哥~

    谢初年看了看自己院门口。

    这门口能有多大地方, 都不够她三哥翻俩跟头的,更何况三哥之前从未说他自己院中练刀地方不够啊。

    谢初年满腹狐疑地看着三哥,而一旁的冯姝却信以为真。

    不过她倒是不关心谢元昉院子小不小, 而是看见了谢元昉练刀, 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听姐姐的话,整日带着弯刀, 可是她又不会使刀, 若真有了危险, 恐怕这刀也发挥不到多少作用,不如找个擅长刀法的,好好教她两招。

    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今日一看,谢元昉就不错。

    一来, 谢元昉是谢初年的亲哥哥, 她和谢初年交好, 对谢元昉也信得过,二来,谢元昉武举有名, 又是皇上的殿前侍卫,功夫定然不会差的。

    心中虽然定了主意,但是冯姝并没有贸然说出这个想法, 而是准备先进宫和姐姐说明, 征得姐姐同意,再来丞相府上问谢元昉愿不愿意当她的师父。

    “那三哥你继续练, 我们就先进去了。”谢初年说完,拉起冯姝的手臂,两人回了房间。

    谢元昉放下刀, 抻着脖子往里看,只看到小妹把房间门关上了。

    昨日冯姝刚和小妹见过,今日又来了府上,刚刚见他练刀时,还多看了两眼,根本就是心悦于他嘛。

    可惜,虽然冯小姐家世不错,可是太过柔弱,不是他喜欢的性格。

    谢元昉收起刀,原地摇了摇头,回了自己院子。

    谢元璋与胡兰芝在府上住了一个多月,皇上新的任命就下来了,任谢元璋为青州知州,不日便回去赴任。

    谢家没想到,皇上的任命会这样快,原本还以为,谢元璋能在家过完年再走,如今却是不能了。

    “爹,娘,儿子已经决定,三日后启程回青州。”谢元璋接到任命时,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回青州的事宜。

    胡兰芝自然也要回去。

    谢朗和徐氏知道,下次儿子回来,最快也是三年后了,胡姑娘在府里住了一个多月,也能看出来是个好女子,得赶紧把这亲事定下才行。

    经过全家人决定,徐氏跟着儿子一起去青州,去向胡家人提亲,毕竟胡兰芝还有个名义上的继母,正正经经的亲事,礼数不可废。

    不过三天时间短,聘礼来不及准备,胡兰芝不在意这些,笑说以后再补上便可。

    三天后,徐氏跟着二儿子远赴青州,谢初年觉得,刚热闹没几天的家里,一下子又冷清了不少。

    临近年关,沈渊也到了最忙的时候,他已经半个多月宿在军营了。

    “沈将军,今年的征兵已经结束,新兵的人数,远远超过预计的人数。”陈兵坐在火堆边烤着手说。

    “这些新兵要多加训练,不能因为没有战事,就荒废度日。”沈渊看着被风吹歪的火苗说。

    “是,沈将军,这些新兵中,大多数都是仰慕你和镇国公的,都说要像你和镇国公一样,为国效力。”陈兵咧嘴笑着说。

    沈渊淡笑一下,看向陈兵说:“对了,你不是有个表妹,就快成婚了吗,什么时候?”

    “我表妹一直在老家,原本是想等我在这边安定下来,把我老娘和表妹都接过来,只是表妹来信说我老娘夏天摔断了腿,等养好了才能上路。”陈兵从土里拔出一把枯草在手里把玩,“我表妹能吃苦,这么多年替我照顾老娘,一句没抱怨,等她来了京城,我立刻就娶她,沈将军,到时候你一定来喝喜酒!”

    “一定。”沈渊笑了笑,看着陈兵眼底的笑意,忽地想到了自己。

    又想到了谢初年。

    前些日子,伯父在下棋时敲打他的话,他想了好几日。

    除了战前研究兵法战术,他还没这么认真想过什么事。

    这几日在军营,他从进京第一天开始回想,发现有关谢初年的一点一滴,都如此生动鲜活。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小姑娘呢?

    大概是回京之后,他带领着军队凯旋,于长街上回眸,酒楼二楼窗口那一闪而过的俏影,便印在了他的心上。

    认清了自己的心,便开始计划未来的路。

    他不能像小姑娘一样,认清了爱就大胆表达,他比她年长,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考虑更多的问题。

    他是武将,若是哪日起了战火,他便要为国出征,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就像这次,他一走就是六年。

    年幼时,每次父亲因公不得归家,母亲就在家中唉声叹气,日夜盼着父亲平安。

    这次北伐,父亲断了右臂,母亲差点哭瞎了眼睛。

    一想起以后谢初年很有可能也过这样的生活,他就有些无力感。

    谢初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是从一出生,就被谢伯父挂在嘴边,逢人便炫耀的千金。

    爱她,有些于心不忍。

    若只是他爱她,他还可以隐瞒自己的感情,但这场感情中,迈出第一步的人是谢初年,辜负她,他更做不到。

    想了许多天,沈渊终是决定,向父母说明自己的心意,然后去丞相府提亲。

    坚定了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时机。

    皇上下令,岁尾要阅兵,沈渊便开始大练兵,连谢元璋去青州赴任,都没有送行。

    白日里,谢朗去上朝,大哥谢元柏与三个谢元昉公务也繁忙,谢初年只能每日和大嫂王氏一起叙话绣花打发日子。

    偶尔想起沈渊,提笔做幅画,床下盒子里的画越来越多,每一幅都是沈渊。

    到了年底,一日白天,谢初年正陪着侄女一起练大字,王氏在一旁做女红,家里忽然来了人。

    “小姐,宫里的人来了。”谢初年与王氏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家里男人都不在,宫里来人找谁?

    两人出去一看,来人是一个宫里的嬷嬷。

    “两位贵人好,我是荣嫔娘娘身边的王嬷嬷,娘娘在宫中思念堂姐,命老奴前来请谢夫人入宫一叙。”

    谢初年听了诧异,荣嫔入宫之前,基本与大嫂没有往来,入宫之后,更是一次都没见过,此时召大嫂入宫做什么?

    王氏自己也很惊讶,这个堂妹一只瞧不上自己,入宫成了嫔妃之后,估计都忘了还有她这个堂姐了,怎么会突然召她进宫呢?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王莲已经成为了荣嫔,命人召见,她不得不去。

    “年儿,家里只有你照看了。”

    “大嫂放心,我会看顾好家里和侄女的。”

    王氏跟着王嬷嬷走后,谢初年带着侄女回去照常写字习书,只是大嫂一时不回来,她心里就放不下。

    到了下午,谢朗归家,王氏还没回,谢初年将此事告知父亲,谢朗眉头一皱,也觉得不对劲,但毕竟荣嫔与王氏有着亲戚关系在,他们也不能去宫里要人。

    等了又等,暮色四合,王氏才从宫中归来。

    “大嫂,没事吗?”谢初年直觉荣嫔没什么好心思,而大嫂又是个温和宽厚的,生怕大嫂受了欺负。

    王氏神色如常,笑着说:“没什么事,只是荣嫔娘娘在宫里没几个知心人,便想让我以后时常入宫陪她说说话。”

    “就这么简单?”谢初年怀疑。

    “难不成年儿不信大嫂?”王氏笑着刮了下谢初年的鼻子。

    谢初年当然相信大嫂,只是她怕荣嫔别有用心,害了大嫂。

    “放心吧,真的只是叙叙旧而已。”

    王氏再三说无事,谢初年便放下了心中疑惑,不再问了。

    当晚,谢初年沐浴之后,让冬白替自己在全身涂好药膏,便熄灯准备休息。

    半睡半醒之间,只听窗下好似有“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