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来得到燕南。

    “是我错了。”他低头,小夫人安静地窝在怀里,很眷恋一般蹭他的手心。

    顾靖渊与发妻相敬如宾,对部下又严苛,连儿子都不甚亲近。从未拥有过这样全心全意依赖、又甜软爱撒娇的人与之亲近。

    像是生长在塞北风雪中的人,见到江南绵绵细雨中的温香软玉,便无所适从,捧在手心都怕碎掉。

    “我请他去问您,您若是真的喜欢,就不要再这样骗他了。”

    顾以修开门,让小心翼翼敲了好几下门的大夫进来,温声道: “劳烦您看看夫人,他似乎有些发热。”

    大夫摸摸长胡子,看着抱着小夫人不撒手的大人,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顾靖渊将燕南放下,他已无需再去问顾以修是否是他做的。

    既然他可以让夫人忘掉一切,那顾以修也能引诱小夫人跟他在一起。

    他错了,可并不后悔。

    不论燕南醒来过接受与否,他都在小夫人心上刻下一道磨不掉的痕迹,燕南终究不能再当做无事发生,将他独自抛下。

    好家伙,这本写了快一年|?˙?˙)

    感谢还在看的你们?,我尽量搞快点

    第57章

    当夜,燕南便发起高热来。

    他烧得迷迷糊糊,蜷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顾靖渊将他抱出来时还被推了几下。

    “别动。”

    他按住乱动的小夫人,牢牢攥着他一只手,让顾以修用温水擦拭肘弯腿根。

    燕南原本冻得煞白的小脸此刻晕红一片。他双眼紧闭,靠在顾靖渊怀里,呼出的气烫在横在脸前的手臂上,或许是被弄得不舒服,张开嘴咬了上去。

    待到擦完,已在宽厚掌心留下几个细细的牙印,倒是不疼,只是无端让人心痒。

    “大人、您、您……”

    燕南的声音含混不清,无力地靠在顾靖渊怀里,他凑近一些,才听到那细弱的声音。

    “……您骗我。”顾靖渊听清他的控诉,不由一怔。

    “您骗我……怎么能骗我呢,我还以为、我们真的……我以为、以为您真的喜欢我。”

    燕南皱着鼻子哭,若是睁开眼,泪水怕是会掉得更凶。

    他至今不知,他成了这幅模样全拜顾靖渊所赐,还天真而蠢笨地以为大人刻意欺瞒,不过是想看他笑话。

    为什么要骗?燕南烧得昏聩的脑子里浑浑噩噩,想不出那个最简单、又最不可思议的答案。

    “夫人……”

    “不!我不是、我不是你夫人。”燕南在他怀里挣扎起来,险些滚落在地。

    原本沉默地看着他们两人的顾以修上前,伸手接过燕南。

    燕南安静地被他抱住怀里,眉眼舒展一些,他脸上全是泪水,涩然紧绷得像糖渍凝成。

    顾以修抬了抬下巴,示意顾靖渊拧一块干净的布巾帮他擦脸。

    顾靖渊回过神来,拧好毛巾后,控制着力道生疏地帮他擦掉眼泪。

    燕南往日被他弄疼,这次倒没哼出声。他似乎能分出两人区别,在顾以修怀里明显安生许多,呼吸逐渐均匀起来——他睡着了。

    “你用了什么?可对燕儿身体有损害?”

    顾以修看着燕南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疼得要命,难得的疾言厉色。

    “……无碍,只需九天药后,前尘尽忘。”

    “好,甚好,难为您竟能找出这种东西。”

    若不是腾不出手,顾以修简直想要为他拊掌叫好。

    此刻两人姿势对换,依着顾靖渊原本的性子,直接将人抢来,恁多废话作甚。

    可燕南软踏踏一团窝在顾以修怀里,动也动不得,见到他还要哭,他难得踌躇不决,还是决定放这两人一晚。

    “这药可有解?”

    合上门前,隔着轻纱幔帐,顾以修眼眶似乎也有些红。

    顾靖渊深深看了过去,并未应答。

    .

    翌日一早醒来,燕南烧退了些,他说了一夜胡话,一会儿叫“大人”,一会儿又叫“哥哥”,记忆拧成一股红线,情不知何处所起。

    他似乎将两人混作一谈,又分得格外清晰。

    至少现在,他睁开眼懵懵懂懂时,叫了一声“哥哥”。

    顾以修几乎一夜未睡,他惊喜地看着燕南醒来,摸摸他的额头,发觉烧退了大半,这才略放下心来。

    紧接着第二句,便让他敛了笑。

    “……大人呢?”

    燕南将一问出口,便想起什么似的,赌气一般扭过脸道: “不问他了。”

    “好,燕儿,你可有记起什么?”顾以修揉着他的脑袋,燕南眯着眼睛舒服地呼噜起来。

    “我、我……”燕南本欲否认,可脑内突然针扎一般疼。

    他捂着额头,口中喃喃自语,“我记不得,应该是这样的,我认得你……”

    “好了,头痛就不要想了。”顾以修又揉揉他的脑袋,燕南便顺势在他手心蹭了蹭,软声道: “可我觉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很对不起你。”

    “燕儿还在意我,就够了。”

    顾以修低头,亲亲他的鼻尖,笑起来时眼睛眯起,同燕南零碎记忆中的一幕重叠。

    清俊的小郎君掀起夫人的盖头,双眼弯弯若新月,赞叹一句芙蓉不及美人妆。

    燕南看着他,蓦地想起大人,掀他盖头时也没有笑一下,只是神色缓和,嘴角硬是在接吻时才翘了一点点。

    “我记起一些。”

    他刚说完这句,便看见门口门神一样站着的大人,顿时将笑容收了回去。

    “大人。”

    他不冷不淡叫了一声,背过身不看他。

    顾以修一看便知他在闹别扭,明明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很紧张地支棱着耳朵,还装作不在意。

    他心口有些发涩,却还是退了一步。

    他亲亲小别扭鬼的头发,问: “我替你叫些吃的,想吃什么,嗯?”

    燕南耳朵尖发痒,他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说了几样想吃的点心,顾以修离开之后,他立刻将被子裹了上去。

    “夫人。”

    “别这么叫我!”

    燕南动作略大些,头便晕了起来。他撑着脑袋缓了许久,虚弱地问: “你又来做什么,我不想见你。”

    顾靖渊要抱他,他便裹着被子往床深处缩,直到避无可避,才终于掀开被子。

    顾靖渊皱着眉,又是那副不好亲近的样子。可没像以往那么一丝不苟,衣裳看起来也没有换,一夜未睡的眼窝深邃许多。

    燕南看了心口酸涩,避开顾靖渊张开的手,在他脸上亲一口,又缩回被子里。

    “你让我静一静,我不要见你。”

    估计不会怎么虐,搞快点吧我能不能吃上3p的饭啊∠( ? 」∠)_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王昌龄《西宫秋怨》

    第58章

    说是不要见,却日日看见顾靖渊隔着一扇门孤零零站在外面。

    燕南气他,故意同顾以修亲近,却不大敢逾矩,总归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大人的小夫人。

    他残缺的记忆混乱不堪,想听顾以修讲从前的事,却又不敢,怕知道了会更怨恨大人。

    每日皱眉喝完苦药后,便眼不见为净地睡觉。

    原本胡闹一夜后就有些发热,又落水受凉,反反复复折腾几天,还是未退烧。

    顾以修有些着急,换了一个又一个大夫来看,燕南喝够了难喝又没用的药,闷在被子里不愿见他。

    “燕儿,喝完我们再睡好不好?”

    燕南蒙着被子拒绝,缩成一团拽着被角,仗着顾以修舍不得动他,饭也不愿吃了。

    “你身体一日不好,我便寝食难安,燕儿,你不是还要想起我吗?”

    顾以修说得可怜巴巴,他把被子卷抱进怀里哄孩子一样拍,“我保证,这次若再没有用,便不再逼你了。”

    燕南听他说话就有些心软,想钻出被子,问真的吗?下一刻却被人接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剥了出来。

    顾靖渊比不得顾以修温柔可亲,对付不听话的小孩也简单粗暴,燕南被他捏着下巴灌了一整碗药,想吐又直接堵住嘴被亲了个遍,倒真是苦涩至极的一个吻。

    燕南气得哆嗦,身体还在被子里缩着,只露出一个脑袋,长发零散在外,铺成蜿蜿蜒蜒的河流。

    他恶意骤起,冲大人甜丝丝笑了一下,而后扑进顾以修怀里,苦味褪尽后,讨了一个情意相投的温软的吻。

    顾以修先是一愣,而后弯起嘴角,抱着毛绒绒一大团被子,张开口,让他继续笨拙地咬自己的嘴唇。

    大人斜撇一眼,似乎觉得碍眼,拍拍衣服背手离开。

    燕南偷偷看他,见他走后自觉没趣,亲了一会儿停下来。

    这会儿身体总算热起来,只可惜还是头晕得很,要不然还可以再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