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尊主让自己活下来的吗?想及此,他看向这庞大的聚灵宝库,和四周仅剩的几尊石人,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尊主竟然对自己这般用心,舍得种下这么多灵植助自己的残魂恢复元气。

    可惜多少年来他还是只能靠着这些庞大的灵气凝聚出这么一点点神魂。而且他看向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透明的手掌,心中苦笑。

    果然还是撑不了太久。

    “你可知道怎样从这里出去?”

    宋祁渊见他失神,气息平静,倒不像是凶神恶煞之人,便想要试试能否向他问出些什么。

    黑衣少年被唤回心绪,再次看向宋祁渊却是一愣,隐藏在兜帽下的眉毛紧紧皱起,刚才他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少年与千年前那个挨千刀的仙界混蛋长得有几分相似?

    不光长得相似,而且身上的气息也有些像。

    难道这人是他的转世?

    他的神魂竟然还没死?

    黑衣少年的气息陡然一变,杀意尽显,露出斗篷的半只惨白手臂缓慢的爬上暗红色的花纹。

    宋祁渊感受到对方陡然升腾起的杀意,心头一凛,忙调动起趁着休息这片刻凝结出来的真气,随时准备动手。

    “你果然修习的《天辰诀》。”

    冰冷的声音自那黑衣少年口中传来,让俞柯猛然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少年,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熟悉《天辰诀》。

    《天辰诀》名声响彻整个修真大陆,但真正见识过它威力的却是没有几个。后来也只有宋祁渊一个人修练过,而现在的宋祁渊还没在大陆上崭露头角,这一个看起来只有灵魂状态的少年怎么会_看就知道他修炼的是《天辰诀》?!

    黑石印记还在发烫,俞柯脑海中一瞬间钻进来无数信息,却纷杂的让他理不清,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原俞柯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谜团是他这个作者都不知道的?

    这里又有多少被他忽略的因果在缓慢的改变着整个世界?

    自己穿越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祁渊正和那黑衣少年对峙,却是感受到身后俞柯的气息极其不稳起来,忙揽住后者有些摇晃的身体,急道,“哑巴,你怎么了?!”

    眼神渐渐聚焦,俞柯看着宋祁渊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焦急的神色配着那张经历过苦战变得脏兮兮的脸,莫名有些喜感。

    妈的,自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来到这个世界认识宋祁渊,认识阿九,认识这么多自己喜欢的人和事,就应该知足了。想不起来原着俞柯的记忆也没关系,只要记住现在自己所经历的就够了不是吗?

    想罢,俞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小子,今日我就要替尊主除了你、这个隐患!

    黑衣少年心中认定宋祁渊就是那仙界混蛋,手下根本不留情,操控着地上的泥土和石粉快速凝结成半尺的尖刺形状,向着宋祁渊急速刺去。

    宋祁渊结结实实的挡在俞柯身前,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一把中品宝剑,强行催动真气,脚下步法围着俞柯形成半圆的走位,晈着牙抵挡一个个来势汹汹的石锥。

    俞柯压下烦乱的思绪,沉下心思,一只手摄拳,另一只手重新挥起长剑与后者一同消灭石锥。

    黑衣少年眉头皱的更紧,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伤了那个和尊主气息相近的人,但是他总和那混蛋在一起实在不好办。

    正苦恼着他视线碰巧注意到了那片开的茂盛的花草,脑中登时闪出一个想法。

    他如今是灵魂状态,这聚灵宝库又长期与他并存,很多东西都能被他操控,他只要操控花草将俞柯拖到别处,再杀了这混蛋也不迟。

    想罢,便分出意识操控着部分花草和树藤急速生长起来,贴着地面滑行,最后猛地发力将措不及防的俞柯卷住向后拖去。

    俞柯脚踝被卷住,忙挥动手中的剑砍下去,但他本来就是力竭,再加上砍下一段,下一段还会再次缠住他的脚,并且一道道不断缠绕,拖拽的力度也越来越大,直把他拽的节节后退,狼现不堪。

    “哑巴!”

    石锥的攻势变得更加密集,宋祁渊已经处在强弓之弩,身后的俞柯又遭遇突然袭击,眼见就要被拖走。

    他的眼中再次漫上红光,不再管锋利的石锥,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赶上俞柯,用尽浑身精力劈出一剑将藤蔓砍断,将俞柯揽在怀里,却在下一瞬神色一僵。

    宋祁渊小心的将俞柯整个身体掩在怀里,轻声说着,“你看吧,我说过不会让离开我。”

    俞柯觉得不太对劲儿,心口无端发慌,他试探着想要将手滑到宋祁渊的身后,却被后者抓住,宋祁渊将俞柯的头压在怀里,缓慢的跪倒在地上,眼睛有些失神。

    "滴答,滴答,’俞柯低垂着头正好能看到地面,他看到身前的小屁孩儿背后浅黄色的干燥土地正在一点点缓慢的变作深色,就像下过雨一样。

    对,肯定是下雨了。

    第二十八章 睡觉

    俞柯愣愣的跪在地上,不敢挣扎,直到后者将浑身重量压在他身上,松了握着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摸索着宋祁渊的后背,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坚硬的石锥,从扳指中掏出止血丹,喂到后者的嘴里轻轻地将他侧着放倒在地上。

    站起身看向对面的黑衣少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他看着自己苦笑一声,随着他的笑声,刺入宋祁渊身体的石锥便纷纷碎裂被风吹散,最后只剩下血淋淋的伤口。

    少年盯着自己的手掌,叹息一声,身影在俞柯面前渐渐随着风变得透明直至消散。

    “尊主,我好想您。”

    清清淡淡的几个字存不到片刻便没了余音,却让俞柯心脏瞬间抽痛。

    “小七!”

    就在少年消失的一瞬间,俞柯猛地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抓住少年那飘散的魂魄,最后却是什么都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