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记得这个小弟子应该是前段时间才刚刚来到天缘门的,如今顶多是给所有第子当一个跑腿的跟班,地位十分低微,平时一直安分守己,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才正好撞在了这个敢和自家门主叫板的刺头身上6不过此时此刻在场的神修不得不怀疑这个长得可以称之为倾国倾城的刺头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要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以身相许?搞笑呢吧?

    “大人,莫要拿我开玩笑了。”少年再次垂下头,拼命忍笑,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表情,道:“我一个无名小卒怎么能配得上大人0”“我没开玩笑。”俞柯凑近了宋祁渊,单手扣住对方的下巴,迫使他扬起脸,然后弯起眼睛,偏头在那两片唇瓣上落下一吻。继续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宋小鬼。”

    —字一顿的强调完那个名字,他用极快的速度撕开了覆在对方右脸上的方形黑布,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神色。

    当初在无主之地,宋祁渊自己操刀往脸上划得那道伤疤似乎有什么奇特的魔力,能够不受时间的影响,一直待在他脸上,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对方的一个象征。

    他自看到这个祁渊之后就很想撕了这块黑布。毕竟如果没有猫腻,谁会总贴着这么一块碍眼的黑布?

    宋祁渊刚才还沉浸在自家师父的主动献吻中回不过来神,脸上便传来一阵刺痛,下意识去用手捂,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刚才还暧昧的气氛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入手的触感是微微隆起褶皱的皮肉,根本就没找到什么刀疤,或者说那道刀疤早被这严重的烧伤给盖住了,再无法辨别。

    宋祁渊摸了摸因为大力撕扯而感到刺痛的皮肤,用弱势群体的专用声音道:“大人,我这张脸让您见笑了。”

    宋祁渊是知道的,右脸的刀疤是俞柯认出自己的关键,所以做天道的时候他用了自身修为压制,加上高深的障眼法遮盖了疤痕。才得以暂时瞒过俞柯。

    不过这个少年脸上的烧伤却并不是他有意造成的,而是本身就自带的。少年带着对仇人的怨恨死在火海里,被宋祁渊找到夺了身体,感受到惊人的契合度之后才留为己用。

    就像冥冥之中有某种指引,让宋祁渊在小心思得以实现的情况下还能成功地瞒住俞柯。

    “你走吧,我原谅你了。”俞柯停在原地,梗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戏弄对方的心情烟消云散,俞柯一时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是抽了,才对眼前的少年报以那么大的希望。

    宋小鬼自废双目对他说了那么无情的话之后,怎么还能如此淡定地站在自己面前与他你一句我一句的扯淡?自己也是,天道都说了宋小鬼被收了,他还在这里跟个小鬼纠缠不清。

    简直是在浪费参悟石碑的时间!

    “那大人说的以身相许”宋祁渊脸色微微一红,小声问道:“还作不作数?”

    “去特娘的以身相许!滚滚滚!”俞柯炸毛了,一想到自己刚才大概是吻错了人,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sij叫我再看到你!”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脾气来的莫名其妙,但对着对方那张熟悉的脸和全然陌生的做派只觉得浑身难受。

    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憋闷的不得了。

    他径自走到第一块石碑前,盘膝而坐,不再理会后面呆立着的宋祁渊,专心参悟起天地法则,强行让神识沉入了其中。

    宋祁渊在他背后看了一会,一时十分庆幸对方喜欢穿红衣的癖好。

    不然若是换作别的颜色,以他这半残的眼睛大概是连个影子都寻不到了。

    他不能急着和俞柯相认,因为他不能确定当对方杀死了作为天道的自己,这副身体的残魂会不会被位面法则回收。

    他只是想要以现在这个身份尽量与自家师父搞好关系,这样即使自己以后烟消云散,也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壳子。

    一个自私地提醒对方不要忘记他的壳子。

    他做不到让俞柯忘记自己去喜欢另一个人,即使他死了也不行。

    没错,他就是这么自私又霸道的男人,并且只要一摊上俞柯的事他就会一直自私下去!

    好不容易开始专心参悟石碑的俞某人突然打了个哆嗦,若有所感地转头看过去,却是只见到了那个少年徐徐离开的背影,满头雾水。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笑,好像不会虐起来了昵,感觉宋小鬼变可爱了,柯柯变更可爱了

    第六章 苦肉计

    神界颇大,共有东,西,南,北,中五座大陆,东西南北围绕中央大陆存在,天缘门算得上是这中央大陆中的擎天柱,在整个神界赫赫有名。

    未名宫位于最靠近中央大陆的北大陆,曾经也是大有名气,不过随着近千年前的变故已然没落。这次魏冥河带着教众回归,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安顿好所有从冷寂之地追随其来的神修,重新组建_股比当初未名宫更强的力量来树立威信,继而才能在俞柯有需要的时候成为他强有力的后盾。

    “你比那小子理智多了。”打量着终于得以歇下来的魏冥河,王多菊说出了这句话。

    “那小子?宋祁渊吗?”魏冥河坐回座位,给自己倒了杯茶,想了想,又给王多菊倒了一杯,用真气稳稳的托给对方。接着说道:“我还能怎么办?人明明是我先遇到的,到头来却便宜了那小子,我的憋闷谁能懂?”

    他摩擦了两次杯壁,道:“不过,我却承认自己在很多方面都输给了宋祁渊。俞柯的感情一直都藏在心底,从不轻易叫人看到。他是那种若是没有人逼迫便会一直缩在自己坚硬外壳里的人。

    我与他相处时一直温温吞吞,从未强烈地表达过自己对他的感情。而宋祁渊却不同,他首先以一个挑事者的形象让俞柯不得不注意到他,之后开始不断卷入和俞柯的恩怨情仇当中,感情强烈到让一直逃避的俞柯无处可躲。

    宋祁渊比我大胆,他敢逼迫那个人,他敢肆意挥霍俞柯对他的感情。而我呢?我从始至终就没有过那个资格。”

    捏着杯壁的手微微用力,但却克制地没有将杯子整个捏碎。魏冥河苦笑两声,道:“理智让我和俞柯成了生死之交,却不够格让我成为他的爱人。

    王多菊多少知道些魏冥河和俞柯之间的事。这几曰看魏冥河默默做了这么多事,忙里忙外,便对他生出些同情,才引起了这个话头。

    没成想魏冥河自己却比他这个旁观者看得还透,而且自愿退出,不再强硬争取,默默成为对方的助力。

    “说到底,你就是太老实了。”王多菊下了结论。

    魏冥河如果有宋祁渊那个粘人小鬼一半的自私,自家尊主到底会选择和谁在一起还真不能确定。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把一颗心全放错了对象上。

    “在那人面前,我习惯老实了。”魏冥河似是想起了什么,淡然一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王多菊用扇子轻敲了下自己的脑门,心道:又-个痴情种。

    俞柯从笑容满面的酒楼老板手里接过印着自己名字的酒壶,出了酒楼的门,难得没有御空,而是绕进了僻静的小巷,七拐八拐最后形单影只地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他转了身,对着空气道:“出来吧,躲什么躲,你真当我看不见你吗?”

    话音刚落,空气轻轻波动了一下,随后一个少年显出了自己的身形,正是那日成心在天缘楼一层冲撞了俞柯的宋祁渊。

    “你跟了我好几天了,有什么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