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衔对路酩这个人的印象比较复杂。

    这个人做的事情很多都令人惊讶且无逻辑。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对路酩有一种几乎是刻在潜意识里的信任感。

    路酩带他睡觉,那肯定是去睡觉。

    俞衔拂开对方的手,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抬起左手,水精灵在手指上缠绕,似乎格外兴奋。

    “你的。”俞衔物归原主。

    路酩把这个小东西收回来,指尖还眷恋地在俞衔手指上停了片刻。

    马车不算颠簸,俞衔把头靠在马车从边上闭目养神:“你知道叶珉的打算?”

    路酩正低头和水精灵玩闹,听见俞衔说这话,就抬头笑道:“他也就欺负欺负你这个连副本都没进过的小萌新。”

    俞衔动动眼皮,懒得说话。

    “不过那小子为了杀你动用了三张高阶元素卡、一张金卡、一张神卡,也算是格外尊重了。”

    俞衔诧异地睁开眼看向路酩:“…这么多?”

    出副本后和叶珉的打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俞衔当时只顾着保命,完全没注意到对方使用了什么卡牌。

    “风、土、木三系元素卡,一张【束缚】,一张【破坏】。”

    俞衔歪歪脑袋,没听懂。

    “你的防御值虽然不高,但是几张稀有卡片的基础加成,即便是【破坏】,也就只干扰了防御里最薄弱的那个‘系统’。”

    “啊——”俞衔听见系统在他耳朵里大叫了一声,“又说我!”

    他脑子“嗡”了一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没事就把系统屏蔽了,”路酩双手扣住俞衔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按了按,“睡会儿吧。”

    俞衔下意识就想拒绝这种肢体接触,可是身体却放松下来,虚虚地靠在了路酩肩上。

    “我们是不是认识?”俞衔像是半梦半醒,在意识模糊前轻声问了一句。

    他听见路酩缓缓“嗯?”了一声,随后像是挺高兴似的点点俞衔的手心:“还记得我啊?”

    -

    大概是太累了,俞衔睡得很沉。

    路酩坐在床边,拨开少年搭在额前的碎发。

    俞衔皮肤偏白,衬得眼睫乌黑。

    他的眉头微皱,卷翘的睫毛

    静静搭在下眼睑处,意外的乖。

    火精灵枕头边蹲着,似乎在保护自己主人的安全。

    路酩把水精灵放过去和它玩,自己则拿起了俞衔背上多出来的那把长剑。

    这是一把骨剑,剑身笔直,通体莹白。

    只是还未开刃,剑锋迟钝,倒像个精致的装饰物。

    路酩指腹擦过边缘,原本发顿的刃边不动声色地却割伤了他的手指。

    鲜血溢出,染上剑身。

    仅仅只是停了一瞬,紧接着,路酩指腹那道伤口猛地裂开,鲜血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倾泻而出,泥牛入海似的浇灌上整把长剑。

    路酩面色一沉,水精灵瞬间张开冰晶护盾,以一种绝对防御的姿态包裹住了路酩。

    骨剑悬浮在空中,因为是摄入鲜血导致原本的莹白带上了淡淡的粉色。

    路酩垂眸,拇指擦过指腹上的伤口,皮肉粘黏片刻,却在下一秒重新分开。

    “杯。”路酩淡淡道。

    他抬起手臂,五指收拢,在虚空中抓住了一根金色的权杖。

    “邪器暗生,”虚空中传来一道悠远沉闷的声音,“当灭。”

    那声音就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海底而来,隔着无穷无尽的寒冷和疲惫。

    路酩勾唇一笑,抬手在指尖点燃一簇幽蓝火苗。

    俞衔枕边火精灵的火焰瞬间收拢,像是逃一般藏进了俞衔心口。

    路酩晃了晃手指,那点火苗跟着在空中闪烁几下:“连我的血都敢盛,这个‘杯’我还真有点不舍得毁了。”

    之前那个沉闷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叹了口气:“胡闹…”

    “你不好奇吗?系统老哥,”路酩把那簇火苗接到权杖之上,隔着半米虚空指向骨剑,“你说我老婆还能抽出什么好东西来?”

    蓝色的火光混着金色的光纹,在空中搅成一道绿色的光束。

    那道光束又飞快抽枝发芽,像迅速成长的软体藤蔓,结结实实地缠上了那柄骨剑。

    水精灵紧跟而上,像是套娃一般一层一层包裹住那一团碧绿。

    路酩拿出一张【无限摧毁】卡牌,随手往空中一扔,握紧权杖:“破。”

    “嗤——”

    水精灵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状撑大,新的水膜在最外层不停合拢。

    路酩眉头微微簇起,突然没预兆地终止了所

    有的举动。

    “他有意识,”路酩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的不敢置信,“这不是‘杯’。”

    -

    俞衔是被活活烫醒的。

    火精灵不知道为什么藏在他的怀里,连保护主人都忘了。

    俞衔撑起身子,把他捞出来握在手里,火精灵两颗豆豆眼挤成一团,拼了命的还想重新钻回俞衔的颈窝。

    “怎么了?”俞衔有点不明所以。

    “不知道…”系统似乎比他还懵,“出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又被人屏蔽了?”俞衔掀被子下床。

    系统沉默片刻:“我不当系统啦!”

    “我又没怪你。”

    俞衔穿好鞋袜,随手拿过放在床头的骨剑。

    可有点奇怪的是,他似乎觉得这柄剑比之前更为温暖。

    他把长剑拿到自己眼前,仔细观察剑身,发现上面有细小的红色丝状随着光影流动。

    “咔”的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部打开。

    俞衔抬眸看去,是一身黑衣短靴的路酩。

    路酩一如既往脸上带着笑,他的手上托了个托盘,几步晃悠到俞衔面前:“饿不饿?”

    俞衔没跟他客气,拿了个面包就直接开啃。

    路酩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走到窗边“哗——”的一声将窗帘拉开。

    屋外的天已经暗了,俞衔转过头去,看见路酩又“哗——”的一声把窗帘重新关上了。

    “……”

    有病啊?

    “你在干什么?”俞衔忍不住问。

    “帮你走剧情啊,”路酩回到床边,“我可是玩家npc,我是有任务的。”

    俞衔:“……”

    这人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说自己是玩家npc的。

    俞衔吃完一个面包,伸手准备去拿第二个:“接下来什么剧情?”

    路酩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后往前迈了一大步,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抵在了俞衔面前:“你知道副本原剧情是什么样的吗?”

    俞衔皱眉,把身子往后一仰:“?”

    “可怜的苏娜被米勒逼迫…”路酩膝盖一顶,挤进了俞衔双腿/之间。

    俞衔一个重心不稳,仰面倒在了床上。

    路酩立刻压了上去:“两人纠缠间,被克鲁德抓了个正着。”

    俞衔:“……”

    他扭头看向窗外,发现两扇窗帘之间留了条极小的缝隙。

    而窗外,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你有病吗?”俞衔冷冷道。

    “走剧情呢,”路酩抓着俞衔的手,低头有点委屈的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