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斩来的长刀,吴理心神澄静,他已经不止一次直面这种生死的挑战了。

    身体继续向后仰,拉开与刀刃的距离,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看上去像是整个人都要向地上倒去,就在即将彻底失去重心的刹那,吴理脊柱向上一提,身体重心猛得一变,左脚向旁边跨出一步,然后带动身体一下闪了出去。

    重心如汞!

    刷!刀刃几乎是贴着吴理的身体划过。

    渡边谅介第二刀再次落空。

    吴理快速拉回重心,双腿微微弯曲,以马跃溪涧的步法一下闪了出去。

    他如果之前没有突破重心如汞的境界,今晚很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即便如此,他现在依然没有脱离危险,如同走钢丝一般,之后哪怕出一点差错,就可能性命不保。

    徒手对兵器,就是这么凶险!

    但好在吴理不是一个人对敌,他身后还有个李三。

    从渡边谅介冲出,到接连挥出两刀,整个过程不过几秒的时间,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也插不上手,但李三可以。

    看见渡边谅介的第一眼,李三就知道对方是冲自己来的,因为对方脸上戴了一个恶鬼面具。

    李三在纽约的地下世界有一个响当当的绰号,叫做“恶鬼”。

    因为李三每次出手暗杀,都会戴上一个恶鬼面具,而且每次出手必然有人死,如同从地狱中冲出来索命的魔鬼,所以被人称为‘恶鬼’。

    恶鬼李三,这个名号对纽约地下世界的所有人都极具威慑力,任何帮派,社团或是类似的组织,想要打洪门主意的,都要掂量一下自己事后能不能从李三这头恶鬼手里留下性命。

    今晚关东会设局杀李三,最后出手的渡边谅介脸上戴了一个李三标志性的恶鬼面具,这是一种无言的挑衅,如果最后李三真的死在了对方手里,那就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李三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嘴角上翘,心中杀意几乎沸腾!

    之后渡边谅介出手的两刀,就连李三都觉得十分惊艳,这两刀本应该是挥向他的,但吴理替他接了。

    虽然不知道吴理是谁,但对方刚才帮了自己,现在又替自己接了两刀,李三不打算眼睁睁看着吴理被渡边谅介砍死,所以哪怕机会不是很好,他还是毅然冲了上去。

    刷!

    李三身形一闪,冲向渡边谅介。

    面对冲来的李三,渡边谅介没有去管,而是迈步继续追向吴理。

    因为他现在距离吴理更近,还有时间再出两刀!

    渡边谅介脚步连踏,手中长刀刺向吴理的小腹。

    他的移动速度并不比吴理慢,而且他手中有刀,攻击距离更长,所以吴理一时半会还闪不出他的攻击范围。

    面对这尤如长虹贯日的一刀,吴理只能侧身闪躲,然而渡边谅介长刀刺出一半就再次变化,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弧线划出,变刺为斩!

    又是一次漂移,速度,力量,变化,都趋于完美的一刀。

    这一次长刀是拦腰斩来,吴理没了躲闪的空间。

    他眼中闪过凶戾的神色,左手下垂,就要以牺牲一只手为代价,强行近身!

    “接着!”

    一个声音响起,说的是英文,不过吴理瞬间就懂了,因为李三突然将手中的一把匕首扔了过来。

    铮!

    匕首和刀刃发生碰撞,匕首的力量完全不足以改变长刀的走向,不过却让这一刀出现了一丝停滞,而对吴理来说,这就够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被崩飞的匕首。

    第二百零七章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危机关头,李三投掷出自己的匕首,帮吴理解了围。

    其实他也可以选择将匕首投向渡边谅介,趁机杀伤对方,但那样一来,吴理非死即残。

    刚才那一瞬间,吴理左臂下垂,腰部转动似要发力,这些细节李三都看在眼里,他看出了吴理想要用左臂去挡刀,然后趁机近身的意图。

    渡边谅介的刀快且利,吴理用手臂去挡,断臂是必然的,而且还未必能完成近身;因为一瞬间的剧烈疼痛可能会导致他动作变慢,而渡边谅介只需要微微变换刀势,再加一个斜拉的动作,就能让吴理开膛破肚。

    所以李三选择将匕首投掷出去,之前吴理替他接了渡边谅介两刀,现在他要帮吴理接这一刀。

    当然了,他有两把匕首,扔出去一把帮吴理解围,还剩下一把依然可以投向渡边谅介,但李三没有这样做,因为渡边谅介左手还拿着一把刀鞘。

    先前渡边谅介以居合道拔刀术使出的第一刀,刀意凛然,让李三明白对方在心境上的修为和自己一样,自己都能躲过十二名枪手的暗杀,对方没道理会栽在一把匕首上。

    所以李三没有冒险扔出匕首偷袭,因为一旦不成功,他就是空手对敌了。

    另一边,吴理右手一把接住空中飞旋的匕首,刀头朝下,正握匕首挡向拦腰斩来的长刀。

    锵!

    清脆的声音压过了耳边的枪鸣,手中的匕首震颤不已,吴理手臂发麻,但还是死死地握住匕首,没有脱手而出。

    仓促地防守迎上蓄力的一击,吴理当然吃了亏,不过他也挡住了这夺命的一斩,后退几步卸去力道。

    渡边谅介眼神古井不波,对于吴理再次从自己刀下活命,心若平湖,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