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慢慢乖,乖慢慢”让他想起了男人在某个时候的打趣,他咬紧了后齿,腮帮子鼓动,眸子划过厉色,带着凉意动了动唇角。

    好得很,他竟和一只狗没什么区别。

    周五晚上,高郁景休息了近两天的时间,睡眠补充充足,他在楼下吃个饭的功夫,家里养的金毛犬就不见了踪影。

    “慢慢。”他在楼下叫了几声,狗都没有出来。

    高郁景抬脚上了楼,听到书房有动静,脚步稍顿。

    在家中时,他是不怎么进顾凉宴的书房的,习惯了那是都属于他的私人空间,他也不记得自己有把书房的门打开过。

    高郁景脚下步伐加快了速度,待他走到二楼,果然看到了书房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段时间不见,这狗能力有长进。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高郁景推开了门,看到金毛露出半边身体,在书桌那边拱来拱去,地上落了一堆文件,罪魁祸首还摇着尾巴,听到开门声从里面退出来,对他露出无辜的眼神。

    高郁景有些头疼,只希望它没在文件上撒尿。

    “挺能耐啊你。”他走过去把狗头推开,教训了几句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一张照片从文件夹中掉出来,高郁景捡了起来,看到了照片上的少年,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顾凉宴。

    少年时期的顾凉宴和现在差不多,生得白白净净,眉眼间带着散不去阴郁,他站在树底下,穿着校服,双手揣兜里,浅色眸子轻飘飘的看着镜头,蔑视又混不在意,毫不掩饰的狂傲。

    走廊外响起了另一道脚步声,慢慢反应比高郁景还快,过去扒开门就跑出去了,高郁景拿着手中的照片起了身。

    片刻后,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五官渐渐和高郁景手中的照片重合,只不过更加的成熟,阴晦的气息也更内敛。

    顾凉宴回来了,他目光在高郁景手上的照片顿了顿,看到地上还没收拾完的文件,皱了眉恶声恶气道:“那狗真该剁了炒成一盘菜。”

    高郁景把照片放在桌上,展开双手:“过来,给我抱抱,想死你了。”

    顾凉宴:“……”

    他身上的戾气顿时散去了大半,但依旧站在门口没动,浅色眸子看着高郁景,好半响,高郁景朝他走过去,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顾凉宴双手环过高郁景的腰,鼻尖凑到他颈间蹭了蹭:“你都看到了?”

    “什么?”高郁景没听明白。

    顾凉宴重复了一遍:“地上那些东西,你都看了?”

    高郁景:“没有,我就看了照片。”

    “你骗我。”顾凉宴道。

    他眼底阴沉沉的,抱着高郁景的手收了力道。

    “没骗你。”高郁景说,为表可信度,强调道,“真的。”

    语气特别的真诚。

    顾凉宴放开了他,走到那堆东西边上,捡起来放在了桌上,他的背脊挺得很直,高郁景却感觉很脆弱,让人很想抱住他,疼疼他。

    他这么想的,就那么做了。

    “我刚进来没多久,你就回来了,地上的这些东西都是慢慢弄出来的。”高郁景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那狗贼。

    这些东西都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此时抽屉打开,里面的东西翻的乱七八糟。

    顾凉宴指尖轻轻点在桌上。

    “我知道。”

    那狗崽子看他翻过几次这个抽屉,里面放着几个球,它尝试着自己翻,前几次都被他发现了。

    顾凉宴翻开了文件夹,高郁景瞥过去,发现里面竟然是相册。

    “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他往前跨了两步,坐在椅子上,“高中时的东西。”

    他推到了高郁景面前。

    高郁景:“我能看?”

    顾凉宴伸手:“不看算了。”

    高郁景按住:“看。”

    里面都是一些照片,不仅只有顾凉宴单人的,还有许多合照,在这些合照中,高郁景对某些面孔有些许印象,他刚跟在顾凉宴身边时,见过这些人当中的几个。

    那些人明里暗里的会挤兑他,说他是“赝品”,顾凉宴未曾反驳过,彼时高郁景也并没有那么在意。

    他指尖轻动,翻了一页,看到了少年时期的周以湛。

    青涩单纯,眼睛里像是发着光,干净美好。

    他和顾凉宴并肩站着,笑得一脸开心。

    “你不是一直很在意周以湛吗?”顾凉宴翻着一本书,也没看,就是拿在手中翻动着。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顾凉宴唇边漫开没有温度的弧度,“那时我们玩了个游戏。”

    顾家家族人口关系繁多复杂,顾凉宴不是家里的独子,他是父母间联姻的婚生子,他父亲在母亲生育期间和初恋搞在了一起,于是他还有一个小他三个月的弟弟。

    父母后来离婚,他父亲娶了初恋,俗套的小三上位爱情感动天地的故事。

    顾凉宴在他们离婚后,就一直跟着爷爷生活,大家都以为他爷爷会把家产交给他父亲,他在家中是并不受宠的存在,没人敢明里欺负他,但会在暗里使绊子,他爷爷为了锻炼他的能力也不会管,只会让他自己解决。

    青春时期,他弟弟不待见他,在暗地里和周围的狐朋狗友们联合起来对付他,他们想看他闹出笑话,于是和周以湛打了个赌。

    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周以湛能够成功俘获他的心,就算是周以湛赢了。

    那时周以湛是学校公认脾气最好中长得最好看的男生。

    顾凉宴身在其中,让那群蠢货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假意融合进了他们当中,套取了不少信息量,一年之后,他弟弟转了学,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有顾凉宴的手笔,可是没有人敢提。

    “不过是个无聊的游戏罢了。”顾凉宴说起这些事,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这就像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插曲,不足挂齿。

    高郁景看着照片上的几人。

    印象中这几个人现在混的都不怎么样,高郁景在刚跟着顾凉宴的时候见过这几人,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们的身影。

    “他一年前公司上下爆出不少纰漏。”顾凉宴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说,“我做的。”

    “他和合作商之间起了摩擦不和,也是我做的。”

    “他的公司业绩青黄不接,没人敢伸出援手——还是我做的。”

    顾凉宴挑着嘴角看着高郁景,语气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眼底却像是蒙了一层散不开的阴霾,眉间充斥着戾气。

    “高郁景,对我不好的人,我都会记着。”这句话像是在威胁。

    高郁景缓缓屈膝蹲在他身前,掌心搭在他膝盖上,仰视着他,他偏过头含笑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顾凉宴掐住他的下颚,指腹抵在他的下巴,“——你是例外。”

    他不知道,他的这副模样,落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太招人疼了,犹如被带刺的荆棘包裹着的成熟果子,此时此刻荆棘一角失防,露出了里面红透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勾着人去探寻,去采摘。

    “我很荣幸。”高郁景轻咬他指尖,眸底带着勾人的欲念,直勾勾的传达给了顾凉宴。

    他想做那个摘果子的人,也想做第一个尝味道的人,一定很甜美。

    高郁景拉住了顾凉宴的领带,将之往下一扯,仰头吻住了他的唇,和以往每一次不同,这次的两人比之前都要失控,沉迷深入,仅仅亲吻,让灵魂都开始战栗。

    这是他的,属于他的,美味的果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就完啦~

    感谢一杯浊茶灌溉营养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永恒

    房内回荡着暧昧的喘息低语,门口金毛犬勾着爪子,不断挠着门,发出呲呲的声音。

    顾凉晏眼角潮红,犹如碾碎的玫瑰花瓣,泛着鲜红汁水,纤长的手指陷入了床单的皱褶当中,灰色调和他白皙的皮肤完美融合在一起,脆弱又狠厉。

    “我要宰了那狗东西!”他发狠道,嗓子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高郁景亲了亲他的眼角,吻中带着安抚的意味:“那是你儿子。”

    “滚!”顾凉晏低低吼道,声音却很轻,听着宛若撒娇般。

    “晏晏乖……”他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嘴。

    顾凉晏:“闭嘴,你拿我当狗哄?”

    “怎么会。”高郁景倾身意味深长的揉着他的耳垂,看着上面昳丽的颜色,掌心托着他的下颚。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因情绪变化而涌上潮红了的脸色,很可爱。

    他说:“狗怎么能和你比。”

    哄他亲力亲为,哄狗那是不一样的。

    顾凉晏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抬手拍掉了高郁景抚摸着他脸颊的手,啪的一声脆响,手臂盖住了眼睛。

    高郁景摸到了床头的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的眼眸纯粹如稚童,嘴边轻轻勾着笑,抬起了手机,低哑的嗓音包含着浓浓的愉悦。

    “晏晏,你真好看,看镜头笑一笑好不好?”

    他手插入顾凉宴的发丝之中,举着手机。

    顾凉晏瞳孔微缩,嗓子发涩,在这一瞬,身体紧绷,似警觉的小动物,某种名为羞耻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他看着悬在上方的手机摄像头,心脏漏了两拍。

    “你敢!”顾凉晏伸手去夺手机,被高郁景躲开了。

    他想支起上半身,心有余而力不足,又摔倒了下去。

    “高郁景——”他咬牙叫着他的名字,“想死就直说。”

    “顾总,别这么凶嘛,我会害怕的。”

    顾凉宴:“……”

    他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

    高郁景:“说你喜欢我,就给你。”

    顾凉晏:“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