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许大人回来了!”

    谢逸摆了摆手,那人躬身退到一侧。

    不一会儿,入口处进来一人,穿着一身干净布衣,背上扛着一个黑布麻袋,许葵将麻袋小心翼翼放下,随后行礼道:“属下不辱使命,已将人带了回来。”

    谢逸喝了口酒:“什么人?”

    许葵走过去解开了布袋,里面露出一张脸,清俊非凡,赫然是那沈傲,他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晕了过去。

    “咳……”谢逸握拳抵唇咳了声,缓步走下去,看着地上的人,“你带他回来作甚?”

    许葵疑惑抬头:“九王不是想要他?”

    谢逸:“……”

    他罕见无言以对。

    许葵看着周围装饰,似是要办一场喜事,他道:“九王可是提前知晓我将他带回来了?”

    这几天他联系不上谢逸,本还担心,如今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谢逸偏头抬手,拍在他肩头,“阿葵啊……你这脑袋里,莫不都是水?”

    许葵不解。

    谢逸摆了摆手:“既然你带回来了,如何安置,随你,本座要的人,已经带来了。”

    许葵一时愣在原地。

    又一名鬼修跑进来:“九王!那位……”

    他像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就略了过去,道:“那位醒了。”

    “可算是醒了,本座都快等的不耐烦了。”谢逸迈着散漫的步伐离开了。

    许葵拉住那名鬼修:“那位是何人?”

    洞穴凿出来的房间里,白越君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周围有一名面色泛青的鬼修在端着水,准备出去时道:“仙尊要不要吃点东西?”

    白越君自醒后就没说过话,此时也没应他,视线在房内扫视着。

    “尊上找九王?九王稍后就来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道低沉声音:“你下去吧。”

    谢逸出现在了门口,那人端着水盆退了出去,白越君下床,看到床边的鞋子,不是他那双白的,而是一双黑底红鞋。

    “这是哪儿?”白越君问,眼底已恢复了清明。

    “本座的地盘。”谢逸将一边放在桌上的红色喜服拿过来,道,“待会沐浴一番,把衣物换上吧。”

    他弯腰放在床边,双手撑在白越君腿侧,摸着他的脸轻启唇道:“你穿一定很好看。”

    白越君侧过头,“我们怎么回来了?沈傲呢?”

    谢逸:“死了。”

    白越君陡然抬头,瞳孔紧缩,“你……说什么?”

    “秘境中死一两个人,有何奇怪的。”谢逸毫不在意道。

    白越君摸了摸身上,没摸到命牌,他看向谢逸。

    谢逸看出他在找什么,道:“碎了,便扔了。”

    “谢逸!”白越君沉声叫他的名字。

    谢逸眯了眯眼,“你要为了他同我争吵?”

    白越君嘴唇动了动,不发一言下了床往外走。

    “明日就是我们大婚之日,你想去哪?”谢逸拦在他身前。

    白越君:“沈傲是我徒弟,我不能不管他!”

    谢逸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道,白越君浑身一软,谢逸接住他,道:“怎么?秘境中仙尊唤我阿九唤得那般欢,出来便要同我分道扬镳?未免太过无情。”

    白越君:“……”

    “说话。”谢逸掐着他下颚。

    白越君闭了闭眼:“谢逸,你莫要骗我,沈傲……究竟怎么样了?”

    “你如此在乎他,就因为他是你徒弟?”谢逸问。

    白越君没有答。

    并非只因他是他徒弟,沈傲是他捡回来了,当初亲眼把他从孩子养大,感情到底是深厚些。

    “他没死。”谢逸道,“明日成亲,你便能见到他了。”

    他叫人送了热水,给白越君沐浴后,为他换上了大红的亵衣,又让他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木梳为他束发。

    似乎不是第一次做了,一上手便有一种熟悉感。

    白越君看着铜镜中的人,有些恍惚。

    “明日……你我成亲?”他喃喃道。

    男子与男子结成道侣并非没有,白越君也早已不是当初傻兮兮回答“男子怎可做媳妇”的他了。

    谢逸试着帮他束发,又放下来,抱着他上了床,“早些休息,明日……”

    他笑了声,起身走了。

    在他走后不久,许葵就来了这,他想看看谢逸心仪之人是何人,不曾想看到了白越君,白越君也看到了他,二人四目相对间,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的神色。

    许葵上次长阳山未曾看清白越君的脸,只认得他一头白发,如今看到真容,不由头皮发麻,竟是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光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回忆

    夜深,林中鸟儿发出“咕咕”的叫声,洞府内烛火通明,两名鬼修守在洞穴出口,无人说话,周围寂静。

    这时响起了细小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出现在转角口,门口二人单膝跪地行礼:“许大人。”

    许葵的脸被烛火照耀,他摆手让这两人继续守着,抬脚走了进去,洞穴内白越君没睡,他坐在床边,白发散落肩头,冷峻的面庞如月光般皎洁无暇。

    里面唯有桌上的一盏蜡烛得以照明,许葵走到桌边停下,许久,低声叫道:“仙尊。”

    白越君侧过头。

    “……阿葵,没想到,你也还活着。”

    许葵苦笑一声,“我已经死了,当初……是九王又救了我。”

    他生前是谢逸身边的护卫,自幼在他身边长大,然而最终,却是谢逸保护了他。

    洞穴内很安静,一点小小的声音都仿佛被无限放大,许葵低下了头:“仙尊,你别怪九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

    他闭了闭眼,欲言又止。

    白越君问他:“当初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问的是二十年前的那场修仙界讨伐鬼王大战,那是谢逸刚成为鬼修不久,神智错乱,实力增长快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跟随着本能杀人弑鬼报仇,白越君遇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所有修士都知道了鬼界出了一个极强的鬼修,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许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后来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脸上便有了那奇怪的符纹,且性子也变得嗜血残忍,变得很陌生,他清理的鬼界众鬼修中的叛徒,便闭关了。”

    在那期间,他一直在谢逸闭关处修炼,因此并不知道外界名声大噪的白越君一夜白头。

    白越君沉吟半响,道:“阿葵,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许葵面露难色,“仙尊,九王吩咐了我们照看你……”

    白越君:“我并非是要离开。”

    他想让许葵去查探一下沈傲的下落,确定沈傲的命牌是否还在,他从入秘境前一直悬着的心到现在都没有放下来。

    “阿葵——”

    许葵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他背脊蓦地僵住。

    谢逸从黑暗中走出,脸上带着一分意义不明的笑,在这样的气氛环境下,颇为诡异阴冷。

    “你想带我的人,去哪啊?”

    “九王。”许葵跪下,额角流淌下一滴冷汗,“属下不敢。”

    “不敢?”谢逸拨开衣袍蹲下,双手搭在膝盖,“背着我半夜三更来这,你有何不敢?”

    白越君出声道:“谢逸,你别怪他,他未曾答应放我离开。”

    “怎么?”谢逸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本座这你住的不舒服?还是明日不想成亲啊?”

    他走到床边,伸手去碰白越君的脸,被他侧脸躲过,他指尖碰到了他的发丝,谢逸轻笑一声,陡然伸手五指插入他的发丝内,“仙尊,你怕我?还是厌恶我?”

    白越君眉间微皱,并非怕也并非厌恶,只是不习惯在有旁人时同他亲近,他轻咬嘴唇,面冷如霜的美人做出这副无奈表情,杀伤力可谓是十足。

    他清冷的声音放低:“谢逸,别这样。”

    在他们三人僵持间,门口跌跌撞撞跑来一名鬼修。

    “九王,九王——不好了,洞口有自称慕华容的魔修闯了进来!”

    “慕华容。”谢逸侧头呢喃,“这名字听着倒是耳熟。”

    许葵在一边小声提醒:“先前鬼界有一鬼修,名叫慕华阳,叛逃后在秘境开启前夜袭星云阁。”

    谢逸瞥了他一眼,松开了白越君,转身走了。

    大殿之上,洞穴挂着红色绸缎,主位下面垫着的都是红色坐垫,此时主位被一名黑袍男子占据,殿内鬼修零零散散在门口,不敢上前。

    男子倒了杯酒,端起正要喝时,一道杀气袭来,他目光微滞,旋身从座位上翻身而起,下一瞬一声巨响,石凳四分五裂。

    “哎呀呀,这么好的凳子,可惜了。”男子手中还端着酒杯,杯中酒水一滴未洒,他仰头喝下。

    “魔尊。”

    人未出现,低缓男音先一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