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衍看向二皇子,问候了几句,今日早晨,母亲嘱托,便是不和皇子们来往,但听闻病重,也不好不来看看,多多少少关心一二。

    没人注意连黎,连黎走到了那放碗的桌子边,没有凑近,只远远的嗅了嗅。

    这里头有和季沐霖身上如出一辙的奇香,甚至更加浓郁。

    “劳你挂念。”二皇子支起身,“这些天多亏了沐霖照料,想必过些天身体便会好起来。”

    “二皇子多多保重才是。”陆舟衍说。

    季沐霖附和了一声:“陆将军此话不错。”

    陆舟衍看了他一眼,他抿唇笑了笑,一双眼眸欲语还休,拨动人的心弦,仿佛那含蓄绽放的花。

    他淡淡瞥开了目光,看到了桌子边上快凑到那碗边的白狐,他走了过去,将白狐后颈提了起来,对二皇子道了声“失礼了”。

    “这狐狸看着倒是乖巧。”二皇子笑了笑,“早就听闻你养了一只狐狸,不知可否让我摸摸。”

    陆舟衍道:“只怕这狐狸伤了二皇子……”

    “无妨。”二皇子看起来对连黎感兴趣极了,一直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连黎从陆舟衍身上跳了下去,到了床榻边上,自二皇子身上也闻到了那种香味,很淡。

    在那书中,这二皇子亦是季沐霖的入幕之宾,性子纯良,极易攻陷,不知不觉便爱上了季沐霖。

    陆舟衍看着白狐在床榻边上仰头看着二皇子,眯了眯眼,这白狐他养着,鲜少对谁亲近,今日是怎么了?

    二皇子近看了白狐几眼,道了声“有灵性”,连黎转身跑回来陆舟衍身旁。

    那药有问题。

    一炷香的时间后,一人一狐便自宫中出去了。

    入夜,连黎在陆舟衍睡着之后,便悄悄出了趟远门,待回来时,他给陆舟衍带回来了个好东西,叼着放到他枕边,在午时之前便离开了。

    已到月圆之夜,他须离开两三日。

    那东西是他闻到的奇香散发之物,连黎心中有了猜想。

    午时一过,街头多了一名白衣男子,敲响了客栈的门。

    ……

    陆舟衍醒来后,发现小白狐不见了,枕边留了一物,他心下转了好几圈,看了看那东西,他在战场时曾见过,这东西有镇定之效,能麻痹疼痛,可也有很大的副作用,会使人暂时的心智错乱,因此而被禁用,多数出现与黑市。

    装此物的香囊——陆舟衍在季沐霖身上看到过。

    *

    这两日,寺庙门前多了一名道士,道士年轻俊美,坐在那树下,便有不少女子前去排队,找他算一些无足轻重之事,算的大部分都是姻缘。

    道士有些帮算,有些不帮算,显得高深莫测。

    连黎没钱了。

    他钱袋上次丢了,总不能凭空变出钱财来,便只好想法子赚钱,没想到生意挺好,第一日人不多,第二日便来了不少人。

    他算的范围广,帮找东西算姻缘还抓妖,业务都写在了纸上,贴在了一边的树上,熟练得似惯犯,这两日庙里的香火都旺了起来。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陆舟衍接到消息过来时,便见连黎在和一名面上蒙着白纱的女子说话。

    “公子明日可还来?”

    连黎唇边挂着笑,桃花眼泛着春意:“姑娘想算,在下今日便可以帮你算。”

    陆舟衍站在旁边看他掐指算着,让下人过去驱散民众。

    屡教不改,上次被抓似未长记性。

    连黎正帮人算着,突然一阵喧闹,他抬起头,就见一群人过来,道“办事”。

    旁人散去,陆舟衍大步走了过去,坐在了桌边的凳子上,看着面前这人。

    连黎对他露出一个笑:“这位……公子,好生俊朗,可是要算姻缘。”

    上次抓过连黎的下人心惊胆战的看着他继续调戏陆舟衍。

    陆舟衍一只手手肘搭在桌上,盯着他:“那你便算上一算。”

    这两日他的白狐不见了,而这人恰巧便是这时候出来。

    呵。

    连黎伸出手:“公子且把手给我。”

    陆舟衍盯着看了他半响,把手悬在了他手上当,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虎口还带着老茧,他便看着他想耍什么花招。

    不料,连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手心摸了摸,细腻的指腹划过,陆舟衍想要将手抽出来,对方的手力道却比他大多了。

    陆舟衍:“……放手。”

    连黎煞有其事的摸了半天,闭眼牵着他的手,睁开眼露出白牙笑着说:“公子,你的姻缘,便是我。”

    陆舟衍:“……”

    他扯开唇角,冷笑一声,扬声道:“你这假道士竟敢在此欺骗民众,好生卑鄙!”

    于是,连黎被他给押走了。

    周围的姑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挥着小手绢,双眼含泪,一副不舍的模样,陆舟衍见状,脸色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