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黎落后陆舟衍半步,跟着和十三皇子行礼。

    十三皇子看了他几眼,收回视线,稚嫩的声音状似不经意的问陆舟衍:“那只白狐,你今日又没带来?”

    陆舟衍道是“病了”。

    十三皇子有些失望,却也摆手道“罢了”。

    陆舟衍转而对季沐霖道了声“世子”。

    季沐霖笑道:“今日你带的人,倒是眼生。”

    “将军府人多,世子没见过小的,也实属正常。”连黎在陆舟衍身后道,说的话明明很正经,语气口吻却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吊儿郎当。

    不像下人,更像主人。

    陆舟衍也没怪罪他的逾矩,季沐霖眸光微顿。

    都说这陆将军好男风,身边却从未出现过相好,如今……季沐霖看着连黎的那一张脸,着实是好看得有些太惹眼了。

    “小的脸上可是沾了东西?”连黎问。

    季沐霖抿唇一笑,摇了摇头,挪开了视线。

    此后接连几日,季沐霖都能看到陆舟衍身后的连黎,慢慢的,便有些坐不住了,连黎和陆舟衍寸步不离身,他想动些什么手脚都很难,每次想法子支开连黎时,都会被陆舟衍所阻拦,他又如何看不出来二人关系不一般。

    这日下午,天下起了雨。

    十三皇子的练功暂且搁置,雨势小了,陆舟衍便准备带着连黎一同先回去了,十三皇子挽留了一番,让他在这歇一歇,陆舟衍没留下。

    连黎撑着伞,举在陆舟衍头顶,走入雨幕之中。

    这时,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们。

    他们转过身,看到了季沐霖,对方在快走到他们身前时,脚下似突然一滑,往前跌去,离他最近的陆舟衍下意识伸出手去扶住,而后指尖一疼。

    他还未抽出手,手腕蓦地被连黎拉住,扯了出来。

    连黎见着他食指上的一点红,从腰间拿出匕首,划开了他的指尖,下手不曾停顿手软,陆舟衍指尖微颤,而后,一条极小的虫子被连黎的匕首勾了出来。

    陆舟衍的视线落在连黎的匕首上——他竟是不知他何时在身上带了这东西。

    匕首上红色墨点般大小的虫子蠕动着。

    季沐霖脸色微变,伸出手,被连黎躲过,他身后的太监也上了前。

    伞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的水花,宫女太监们察觉出不对,都站在了回廊上,看着陆舟衍和太监缠斗,惊呼连连。

    连黎看了眼刀尖上的东西,很快就没了生息。

    是蛊虫。

    ……

    这事很快便闹到了皇上跟前。

    外面下着雨,地上溅起了水花,宫殿内,太监跪在地上,季沐霖在旁边跪着,连黎和陆舟衍身上都湿透,站在一旁。

    太监:“此事皆我一人所为。”

    然而当时蛊虫,是从季沐霖身上出来的。

    “此确为蛊虫不错。”易云初清淡的声音道,“蛊虫难以存活,分为母蛊和子蛊,见大小,应是子蛊,具体的……还须详查。”

    他是方才被皇上召来的,说完往连黎那看了一眼。

    皇上嗤笑了一声,盛怒之下,在场的人都低了头。

    连黎身上滴着水,他瞧着陆舟衍的指尖,抬手捏了捏他那只手的小拇指,两人靠的近,这小动作也无人察觉。

    陆舟衍被他碰到的一瞬,心都颤了一下,在这大殿之上,这人竟还这般放肆,他忘却了食指的痛,反手握住了连黎的手,捏了两下,心道别闹。

    连黎却像是得到了回应,越发的起劲。

    皇上的威压,与在场人似雷霆,连黎却仿佛身带屏障,全然屏蔽了,他视线落在陆舟衍指尖的伤口。

    “皇上,这一切和世子无关!”太监还在低头求情,但一切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季沐霖面色惨白,心头连连发笑。

    竟是毁在了这,竟是……毁在了一个下人手里。

    太监被拖了下去,施以仗刑,而季沐霖被关押回了他的宫殿,层层侍卫看守,和那牢笼相差无几,他被压下去时,往连黎那看了眼,连黎却没有看他。

    ……

    马车回到将军府邸时,雨还没停,房中浴桶中热水冒着热气,连黎拿帕子擦着头发,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浴桶中的陆舟衍。

    陆舟衍肩头淹没在了水中,嗓音清冷:“你转过去。”

    “为何?”连黎坐着没动。

    陆舟衍:“让你转过去,你转过去便是。”

    他抿着唇,避开了连黎的视线,耳根发热,只觉浑身都燥热了起来,他这么直白的看着他,多少让他有些羞赧。

    连黎起身了,却没转过去,而是去一边拿了放药的盒子过来。

    他坐在了浴桶边,拉过了陆舟衍搭在边上的手,看着食指上有些发白的伤口,他摁了摁:“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