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满眸中晦暗不明,下人不敢做声,房中静悄悄的,只有大夫在包扎的声音,大夫也有压力,一把松散的老骨头都紧绷了起来。

    包扎完,晏满让大夫和下人都下去了。

    房门“嘎吱”一声关上,晏满走到苏边意面前,苏边意往前一倒,抱住了他的腰身,侧脸贴在他腹部,晏满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边意。”声音是与动作温柔不符合的冷硬,“谁让你……”

    “我好疼啊。”苏边意打断他,咬着嘴唇主动示弱,不想听他用那么冷硬的语气教训他。

    晏满:“……”

    他妥协的叹了口气。

    “还摔倒哪了?”晏满问。

    苏边意:“肩膀也疼。”

    晏满替他看了看,他后肩青了一块,这伤在他身上,看着就挺疼的。

    检查他没有旁的伤口,晏满才问起了那事。

    “那马如何失控的?”

    他给苏边意的马明明是一匹温顺的马,怎么会突然就失控了。

    “我也奇怪。”苏边意说,“开始还好好的,然后突然就不对劲……”

    他说起当时的场景,晏满自是不会把这当成简单的意外,稍作推测,就能猜到眼下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来。

    “回去吧。”晏满说。

    苏边意扶着旁边的桌子起身,晏满在他身前蹲下,他愣了愣。

    “这样……”

    “不妥。”晏满接过他的话,“我便是要这样,又有谁能如何。”

    苏边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慢慢的靠在了晏满的肩头,双手环过了他的颈间,呼吸落在了他耳垂上,浑然不觉,比晏满还先红了耳垂。

    “下次还是你带我骑马吧。”苏边意在他耳边说。

    晏满:“这几日你可去不了梨园了。”

    他顿了顿,打趣道:“苏师父可莫要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将你折腾成了这样。”

    听着晏满的声音,苏边意觉着身上也不是那么疼了,他下巴搭在他肩头,“不会的……”

    他凑近晏满耳边轻声道:“晏郎可疼我了。”

    晏满:“……”

    他差点一下没起来,起身时连带着苏边意在他后背抖了抖,晏满说:“别对着我耳朵说话,不然……叫你后悔都来不及。”

    苏边意轻轻“哦”了声,然后偏头亲了亲他耳垂,没说话,却比说话更是撩人心弦,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当真是太宠着他了,叫他这般大胆放肆。

    晏满勾了勾嘴角。

    门推开了,两人从房中出去时,晏满背着人,引来了不少下人的视线,晏满不管其他人,上了马车,帘子一放,就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

    雨夜,窗户外的花都被雨水砸到了凋零,花瓣落在了泥地中,后院之中,丫鬟们伺候着老夫人,窗外的雨下个不停,丫鬟关了窗户。

    “哎,这雨也不知何时才停,院子里的花都要被砸坏了。”

    “你说话小声些。”另一个丫鬟道。

    “没事,老夫人歇着呢。”

    “唉唉唉,我跟你说个事,你听说没有,老夫人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当初不是遇到歹人被杀死的吗?”

    “之前我也听说是这样,但是最近,我听了些别的,你可想知道?”

    “我们出去说去。”

    脚步声远去,门口两个丫鬟没再压着声音。

    “听说啊,那歹人是老夫人当年雇来的呢。”

    “胡说八道,老夫人为人和善,雇那歹人做什么?”

    “嗐,这宅院当中,又有几个当真慈善的,你可别忘了,老夫人是城主的继母,雇那歹人,当然是……”

    丫鬟做了暗示的手势。

    “这话从哪传出来的?”

    “千真万确,当初那歹人跑了,如今又出现在城中了!”

    “烨哥儿,烨哥儿——”

    屋内传来老夫人的痛苦喊声,门口两个丫鬟立马闭上了嘴,面面相觑,一名穿着粉色衣裙的丫鬟小跑了过来。

    “愣着作甚!还不进去伺候。”

    *

    乞巧节那日夜晚,城中无宵禁,外头热闹,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很漂亮,苏边意因腿伤,且今日外头人多,便没有出去,只在高楼之上,观赏那美丽夜景。

    “一人独赏有何趣味。”苏边意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他转过头,就见晏满走了过来。

    晏满将手中拿着的糖人放在了苏边意唇边,苏边意像猫儿似的眯着眼舔了舔,接过他手中的木签子,“好甜。”

    “你看这城中可热闹?”晏满站在他身旁。

    苏边意点了点头,又问:“这糖人从何而来?”

    “从天而降。”晏满说,他抬手揉了揉苏边意的脑袋,“你说还能从何而来。”

    苏边意:“我便是想同你多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