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菡笑道:“继续唱曲,刚才唱得正在兴头上,被这憨货打断了,小春香正唱眼儿媚问芳名呢,可惜了。”

    小春香瞥了一眼蒋玉菡说道:“奴家有什么办法?还不都是你们这些爷们争来抢去。”

    薛蟠笑道:“不争不抢就没了意思啦,抢来的才香!”说着就去亲了小春香一口。

    蒋玉菡笑道:“师兄刚才说了这眠花卧柳间第一流的男子,那怎么才是这一流的北里佳人呢?”

    濯清说道:“‘色’、‘香’、‘味’俱全,为第一流的佳人。”

    薛蟠抢先道:“色我知道,长得美才是佳人。”

    濯清笑着摇头道:“色固然是容颜好,也有性格在内。不同美女是不同的颜色,红为热情,蓝为冷淡,绿为纯清,黄为娇贵。还有就是既非以色娱人,也不持靓行凶。而是‘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彼此欣赏、平等相待的美人这才是真正的绝色!”

    薛蟠鼓掌道:“妙啊妙啊!二哥高论,我素日竟看走了眼,哥哥也是色中高手!”

    小春香和云儿都不禁为之侧目。

    蒋玉菡笑问道:“那这香呢?”

    濯清喝一口酒道:“人有触觉、听觉、视觉、嗅觉,四觉都觉得美着才是真美。触者肌若凝脂,听者声如清泉,视者翩若惊鸿,人人皆知,唯嗅者有暗香盈袖,不为人知。‘暗香浮动月黄昏’,若你无法闻到,那是你没用心,你可以蒙住双眼,细细体会。那暗香不同于胭脂水粉,清象岫云,淡如菱花,甜似梅蕊,雅若竹风。”

    蒋玉菡笑着摇摇头道:“师兄才是真正闺中密友,色中雅人。”

    濯清不禁暗自讽道:你才妇女之友!

    云儿也不禁笑道:“今日算是没白喝这酒,这才是色中高论。那这味又做何解?”

    濯清与蒋玉菡一碰杯,将酒泯一口道:“味者,须品也!美人在骨不在皮。腹有诗书气自华是味,清水出芙蓉是味,回眸一笑百媚生是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也是味。各花入个眼,巾帼不让须眉那是辣味!”

    “妙哉!妙哉!”这时候外面有人喝彩道。从外面走进两个身材修长的少年,身高不在濯清之下,五官端正,虽没有濯清、蒋玉菡帅气,但也算是中上之姿。旁边一个皮肤白皙但缺少血色,眉清目秀,更瘦弱些。

    薛蟠一见,哈哈大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冯、卫两位兄长。”

    连忙拉着濯清的手说道:“来来来!这是我二哥”薛蟠忽然看到濯清使了使眼色。

    薛蟠立刻理会改口道:“喜庆班的柳湘莲柳二哥,那位是他的师弟琪官蒋玉菡。”

    然后回指着两少年说道:“这是神武将军冯唐家的大公子冯紫英。这位美男子是卫若兰卫公子,亦是王孙公子。”

    冯紫英笑道:“没想到柳公子饱读诗书,见识不凡,对美女佳人颇有研究啊!”

    濯清亦笑道:“饮酒戏言尔,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不久之后,长安的勾栏妓坊,都知道了柳湘莲的大名,以及他的“色、香、味”三美论。

    第四十五章 流星白羽腰间插

    濯清把薛蟠几人都灌醉了,自己终究也是醉了,半夜才回到西府。

    香菱合衣未睡,一直在等濯清,见他醉酒回来,想埋怨几句,终未开口。

    濯清醉笑道:“听说不喝酒就没的朋友,可是我一喝酒又放倒一堆朋友。人生真的很矛盾,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啊。”

    香菱笑道:“二爷这都听得哪儿的话啊?口音怪怪的,有点像扬州话?”

    濯清打个嗝说道:“抖江淮官话,你二爷我会好多方言呢。”

    在香菱悉心照顾下,濯清果然不一会睡着了。

    次日,濯清正在随园射圃里骑马射箭,张平进府来汇报昨天审讯情况。

    张平说道:“王爷,那龚福开始还嘴硬,才试了两种刑具就全招了,连八岁偷看他嫂子洗澡的事都抖搂出来了。”

    濯清也忍不住笑了:“那塌天王和贺承畴、贾赦有什么计划?”

    张平说:“龚福知道的并不多,但两边联络的事都参加了,大概知道点。明年初春,他们要塌天王在汉中、长安派人骚扰,另外聚集人马待命。”

    濯清说道:“和我们预料的差不多,塌天王只是幌子和后手,真正的主力不是他们。”

    张平说道:“王爷,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濯清说道:“锦衣卫的事情还是挺适合你的,就升你做个百户。王栋江南那边进展顺利,我已经升他做了百户。你目前主要负责,侦察塌天王山寨附近地形道路情况,山寨主要头目的情况。只要忠心办事,卿不负我,我定不负卿!”

    张平准备叩头,濯清拉住他的手说道:“你了解的越详细,我们打赢的把握就越大,时间有的是,别打草惊蛇。让龚福签字画押,就放他回去,他就是‘蒋干’啊,‘干干’”

    张平坚定道:“属下现在就去安排,请王爷放心,愿为王爷效死,万死不辞!”

    等濯清坐到重华院座位上,还没喝一口晴雯泡的茶,蒋玉菡进府来了。

    蒋玉菡连座位都没有坐,就汇报了一个重要情报:“前段时间,柳家庄园里,扬州那批解救回来的少年中,有个小孩,我看他学戏学得快,人机灵,我就把他送进了义忠郡王的郑家庄,做了小厮。昨儿他传出情报来,说义忠郡王在府里设置了一个内务府。”

    濯清吃了一惊,胆大包天啊,又如此行事不密,这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啊!

    蒋玉菡继续说道:“他写了几个他知道的内务府人的名字,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只有张友士这个人,是和贾珍通信的,我记得,他被义忠郡王封为了太医。”

    濯清拍拍蒋玉菡的肩膀说道:“没想到师弟有如此本事,这么快有了成效,远远超过我的预计。不过你和他都要注意安全,不要以身犯险。”

    蒋玉菡笑道:“师兄莫要担心,这些都进展顺利,只是忠顺亲王那边进展不大,不过我听说他喜欢听戏,打算搞个戏班。我想让几个机灵的混进去,到时候我也可以用教戏为名进府打探一番。”

    濯清沉默了好一会。

    蒋玉菡笑道:“师兄,你上次还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师弟就那么差吗?我就要演一回那西子施夷光。”说完眼睛里发出那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