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闷热,一会就滴答下起雨来,转眼就变成了大雨。

    濯清等雨稍微小点,撑着油纸伞走向不远的铁槛寺。

    濯清穿的白色直裾大袖衫,走在青石板路上,两边由于烟雨蒙蒙,到处是灰色,而濯清撑得黑色伞面的油纸伞。远远的铁槛寺在烟雨朦胧里,犹如一幅水墨画。

    突然,濯清停下了脚步,只见四个穿着蓑衣戴着蓑帽的黑衣蒙面人,围了上来,手里都提着倭刀。

    当头那个蒙面人提刀一指濯清,刚想说话,只见濯清把伞柄一斜,手腕一转动,伞面上的雨就打向了前后两个蒙面人的眼睛。

    就在那人一愣神,本能闭眼的时候,濯清一合手中的雨伞,直接捅向那人的喉咙。

    濯清甚至感觉手臂皮肤被雨水刮得隐隐的疼。

    那伞尖,瞬间穿过层层雨丝,戳在那人喉咙上,一口鲜红的血喷了出来。

    濯清拉回伞柄,向左侧那个蒙面人的脚踝扫去,把那人扫倒在地。并向侧后踢出一脚,正中右侧那人胸口。濯清顺势转向身后那个蒙面人,那人才擦掉脸上的雨水,他刀劈向濯清的雨伞,雨伞断成两截。

    濯清一脚把脚下断的伞面伞柄,踢向侧面到个蒙面人脚下。那人捂着胸口,想上前来刀劈濯清,脚下正踩到伞柄,噗通一声摔在青石板上。

    与此同时,濯清把手上的半截伞柄,戳向对面那个蒙面人,那人回刀抵挡,濯清已经右手抽出挂在左侧的绣春刀,一刀劈翻那人。

    接着又左右开弓,劈向了跌倒地上两个蒙面人。

    “你们是谁派来的?”

    “仇”

    人声戛然而止。

    只见灰蒙蒙的世界里,濯清手里那绣春刀上的血合着雨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

    第五十八章 暗风吹雨入寒窗

    濯清经过一场激烈的搏杀,又被雨淋,只觉头昏眼花,手脚绵软。

    在这世,濯清终于第一次病倒了。

    这可把老太妃吓坏了,忙让王太医诊断开药,还不放心,特地来重华院守着儿子。连老王爷带着甄姨娘,都从东府赶来看望。

    濯清身体一直很好,这次突然病倒,整个西府都一片忙乱。

    濯清强忍头疼,屏退左右后,对老王爷苦口婆心劝道:“这次皇上已经秘密派人,在调查金陵甄家。若甄家送来钱财物品,务必一个子也不能要。”

    老王爷点头答应,濯清又对甄姨娘说道:“我知道姨娘重感情,但这次若想救金陵甄家,只有等定罪之后,再想办法救人。在此之前连消息都不能告诉金陵甄家,请姨娘务必如此。”

    甄姨娘含泪点头答应,老太妃则说道:“你们若是不听溶儿的,甄家别说财物,连人都保不住。”

    几人一下都沉默不语,濯清连咳几声,吓得老太妃又喊香菱来照应。

    等老王爷走了,濯清又让人去找张平、蒋玉菡,老太妃心疼道:“溶儿啊,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什么事都等病好了再说。”

    “我要交待完了才能安心养病。”

    张平、蒋玉菡来后,濯清对张平说:“我已经写好密信,你交给皇上,云光、长安知府还有李淮必须办成铁案。长安节度使位置至关重要,皇上必然会安排自己人。寺庙中虽没有发现与邪教有勾结,但是蝇营狗苟之事不少,请示后按旨意清理。”

    又对蒋玉菡说道:“贾府那边让贾琏把贾芹换掉,由贾芸来管理家庙,他若不听,你就说我帮他家二奶奶压了云光的案子。仇都尉是忠顺亲王的人,暂时不管他,他吃过两次亏,暂时不会有事了。”

    两人应承离开后,濯清才沉沉睡去。

    濯清病了十几日,总不见大好。连太上皇、皇上都派了太医来,元妃也派了太监送来了补品。

    又过几日,濯清才感觉不那么头疼,吃得也多了些。

    岫烟陪着妙玉来看濯清,濯清勉强想起身,妙玉忙按住濯清肩膀,只感觉手心暖暖的。

    “哥哥就不要起身了,还逞什么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是好生歇歇。”岫烟眼圈微红说道。

    香菱把濯清扶坐在床上,濯清对妙玉道:“前段时间想去你那喝茶,都未得空,得空又生病了。”

    妙玉笑道:“你劝人时都知道说,莫要思虑过多,自己反倒落了俗。”

    濯清也笑道:“还是妙玉妹妹会宽慰人。”

    妙玉满脸通红,见濯清并无大碍,聊了会,便和岫烟告辞了。

    过得几日,黛玉和众姐妹都回了随园。原来皇上准了元妃明年正月十五省亲,贾府正在筹备省亲别墅,府中闲杂人多,不如随园清净。

    而元妃又下了懿旨,让姐妹们无事就多去随园走动走动。

    姐妹们都听说濯清病了,约好一起到重华院来看望。平儿赶紧安排姐妹们落座,又听说濯清这几日渐渐好转,众人才安心。

    别人还未开口,林黛玉先就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薛宝钗便回头看了他半日,嗤的一声笑,众人都不会意。

    惜春道:“宝姐姐,好好的笑什么?”

    宝钗笑道:“我笑如来佛比人还忙:又要讲经说法,又要普渡众生,这如今濯清哥哥病了,又有人烧香还愿,赐福消灾。今才好些,又管林姑娘的姻缘了。你说忙的可笑不可笑。”

    黛玉不觉的红了脸,啐了一口道“你们这起人不是好人,不知怎么死!再不跟着好人学,只跟着贫嘴烂舌的学。”一面说,一面摔帘子要出去。

    平儿赶紧拉住黛玉,笑道:“林姑娘才回来就走,还没看二爷呢,他病已大好,不咳嗽不发热,不会过给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