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清就是这么无赖,不肯别人说,自己如数家珍,噼里啪啦说一通,朝臣们想笑又不敢笑。

    只听濯清一人在朝堂中慷慨陈词:“朝廷如此多的律法难道就是摆摆样子?罗刹东正教教徒违反朝廷律法,自然有刑部审判,再不成还有三司会审,如果都察院没本事审理,还有皇上呢!”

    濯清说道:“根据朝廷与罗刹国草签的条约,我与对方代表萨瓦承诺:凡侨居对方国家之侨民,都应遵守居住国之律法。

    换句话说,谢大人如果到罗刹国去偷人家的鸡崽,或者摸人家的小姑娘,那都是违法的,要被严惩的!”

    这下朝堂上再也憋不住了,哄堂大笑,连皇上都憋不住笑了。

    谢济时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一一派胡言,我我什么时候偷过人家鸡崽?”

    濯清假装恍然道:“哦!谢大人没偷鸡崽,但是如果调戏人家小姑娘也是不对的!”

    朝堂上已经开始爆笑了,皇上发现太过了,忍住笑对濯清说道:“水爱卿请注意言辞,这是朝廷朝会!”

    下面朝臣见皇上发话,都强忍着笑意,声音逐渐平息下去。

    只听濯清继续说道:“罗刹国东正教的教旨规定戒酒戒淫,但是总还是有人违反。那就按朝廷律法和教规惩罚。

    这是我华夏境内,一切都没有例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只是些侨居的罗刹教徒!

    若是鸿胪寺下属官员包庇罗刹人,那才是臣御下不严,管理不善!但鸿胪寺第一时间,就与五城兵马司合作,抓获了闹事的不法之徒,将他们押送到刑部大牢。臣非但无罪,而且有功!”

    刑部尚书章克敦不属于“日”“月”两大阵营,他为人刚正不阿,出列启奏道:“北静王所言属实,昨日鸿胪寺和五城兵马司,已经将罪人送至刑部大牢,臣已经在移交公文上签字!”

    忠顺亲王一看这么好的机会,有可能趁机扳倒濯清,竟然被对方轻松化解,心有不甘,于是上前道:“北静郡王所言有不实之处吧,本王怎么听说,条约里还有所谓外交豁免权。”

    濯清一听就知道,对方也是做足了功课,一心想扳倒自己。

    濯清想到这,笑道:“老王爷果然细心,连草签的条约中的细则都能留意到。”

    皇上一听这个,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了。

    因为草签的条约,一直都在印绶监里归档,除了当差的太监,王公大臣是看不到的。

    忠顺亲王能知道条约细则,证明宫里有太监勾结朝臣,泄露了机密。

    夏守忠唬得冷汗都下来了,这是哪个王八羔子要害咱家,这回去不杀几个手下太监,怎么能平息万岁爷的怒火,弄不好自己大太监的位置都不保。

    忠顺亲王还不知道自己的话,让收买的太监已经暴露了,还一脸自鸣得意的样子。

    濯清暗自好笑,于是继续回答道:“朝廷与罗刹所谈之外交豁免权,只限于对方任期内之常驻大使,不包括侨民。

    且如对方大使犯法,当事国可以驱逐对方官员,要求对方严惩罪犯,避免外交关系恶化!只有弱国才无外交,难道老王爷觉得我泱泱华夏是弱国吗?”

    忠顺亲王比嘴炮,那和濯清不是一个档次的,顿时哑口无言。

    濯清所说的这些词汇,朝堂上的大臣们,很多都是第一次听说。

    皇上强压怒火,对忠顺亲王说道:“八弟,水爱卿所言属实,此外交豁免权,仅限外交官员,早就报备过朕,这事是朕同意的!”

    皇上之所以不对忠顺亲王下手:一是需要他来平衡太子一派二是时机未到,等他觉得自己身体不好的时候,自然要替太子铺平道路。

    这件“外交”纠纷,没有在朝堂上掀起惊天骇浪,濯清轻松平稳地度过了。

    不过这事也给濯清提了个醒,要对这些罗刹、外藩、僧侣加强管理,免得老是被弹劾,搞得这么被动。

    濯清是轻轻松松地过了关,印绶监的太监们就没那么好过关了,几乎被清洗地一干二净。

    夏守忠都差点被一起给砍了,还是濯清求情,皇上看在他多年东宫老人的份上,打了他八十大板,分批打完。

    夏守忠虽然还是司礼监大太监,皇上明显没有以前信任他,有时候会让张承恩去办一些重要的事。

    夏守忠只得更加卖力地,抱紧濯清这条大腿了。

    濯清哼着小曲,回到了随园。发现黛玉和宝钗都在重华院等他。

    濯清发现两人都神情严肃,连忙招呼香菱去泡刚送来的雨前龙井。

    濯清嬉皮笑脸道:“两位妹妹这么严肃,出什么事吗?”

    黛玉说道:“昨儿,我和宝姐姐核查帝国银行上半年的账目,发现大盛魁贷款五十万两银子,但是抵押的地契之类,还不足二十万两银子,哥哥不解释一下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冷蒸搓成金缕丝

    濯清没想到,黛玉和宝钗是为了帝国银行的账目来找自己。

    这证明了黛玉她们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随园的主人,帝国银行的老板娘了。

    开玩笑,几十万两银子要是亏损了,那都是将来自己儿子、女儿的资产。

    濯清笑道:“这事我知道,皇上要在边疆屯田和开展边贸,作为帝国银行,当然要积极支持皇上的北进战略。

    大盛魁在西北草原,是把生意做到牧民敖包里的商号。他们资产少,但是风险小。

    我之所以担保大盛魁,也是为了草原上不再物资匮乏,牧民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宝钗从来都是讲究政治正确的,濯清把一个支持朝廷政策的帽子先戴起来,又把生意与朝廷战略挂钩,她也就不再质疑了。

    黛玉可是了解濯清的,知道他在狡辩。虽然濯清说的未必就是错的,但两件事并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紧密。

    但是宝钗不开口,她一个劲钻牛角尖,不是正中对方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