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是仙游山,难道是闭关一载有余的重华真人。闭关前,重华真人的修为已是金丹中期,晋升后岂不是金丹后期,二十七岁便已修得金丹后期,整个修仙界没有比重华真人更年轻的金丹修士。”

    紫烟是猜测,姜水云则是笃定,此番晋升的修士,是嫌少在门派露面的那位小师叔。

    作为游戏里人气最高的小师叔,将会在十月中旬下山历练,然后阴差阳错的和玩家相遇,产生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另一主人公姜水云,表示一点也不期待,并且翻了个白眼儿。

    夜深人静,姜水云刚洗完澡,准备入睡,眼前突然蹦出一面透明面板,吓得她一个激灵。

    【剧情:明光真君身中合欢散,是否前往,即刻开启场景转换,倒计时10秒……】

    她一个哆嗦,赶紧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套粗布衣裙,囫囵套在身上。

    穿完衣服,耳边听见倒计时即将读完秒数,眼前一黑,接着身体失重,突如其来的变化不过短短数秒,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站在距离蓬莱一百多里的城镇外。

    没看见人,姜水云抓紧时间打量了自身,又从储物手镯取出一只散发着药香的香囊,悬挂早在腰侧,拿出灵兽袋……

    头顶一轮明月高高悬在半空,夜风吹过,吹得衣摆簌簌作响。

    赫连柏紧紧咬住牙关,大部分灵力用来把筋脉里的药性压制到丹田,随着他驱动灵力,筋脉内的血液和灵气迅速循环,几缕漏网之王在身体里流窜,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不清,歪歪斜斜的飞剑在高空摇晃了下,半空中的人倒头栽落下去。

    哐当一声,赫连柏把地面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元婴修士的□□坚不可摧,何况是区区下降的重压,即便如此,赫连柏的脸色不太好。

    他知道自己中招,还是合欢宗的无上秘药合欢散,无解之毒。

    或许,他很快就要压制不住毒性,沦为那种寡廉鲜耻,与禽兽无异的小人。

    赫连柏双目满是猩红,他在自己尚且残留一丝理智时,抬起了手掌,准备对准天灵盖……如此,总能保全他作为明光真君的最后一点体面。

    突地,耳畔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赫连柏抬眼,看见面前的人,有一瞬间心神大震。

    他的震惊不是因为对方穿一身粗布衣衫,也不是因为对方腰间挂着气息清雅的药香囊,而是那张脸。

    那张脸红肿膨胀,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比普通人的脑袋有两个那么大,让赫连柏想起了祭天时摆放盘子里的烤猪头。

    姜水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元婴真君神识强大,小小易容术在他面前一眼识破,珍宝阁有售卖的高级易容法宝,贵得一批,要十块上品灵石呢!

    她只能出此下策,被玉灵峰蛰过的脸肿胀刺痒,别说是元婴真君,便是化神修士也看不穿她的原本模样。

    生活中相处的人,会不自觉记住彼此的气味,姜水云特意用药香掩盖自己原本的体味,储物手镯也被贴身藏着,可以说是做到谨小慎微,不留一点蛛丝马迹。

    “你还好吗?”她弯腰询问。

    赫连柏身上的道袍染上斑斑红梅,臂弯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上的疼痛只能让他暂时保持清醒,察觉到体内翻腾的药力,一点点蚕食着自制力,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面前的人好坏难辨,他用手指撕裂伤口,使得混沌的脑子勉强清醒了两分,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被释放:“滚开。”

    面前的人被威压所伤,吐了一口血,颤颤巍巍地从草地爬起,抓来一把丹药囫囵往他嘴里塞。

    赫连柏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被塞了若干丹药,他正欲再度释放威压震慑,唇齿间化开的清香药液,似乎是解毒丹。

    这人想救他。

    赫连柏收回威压,艰难道:“不必做无用之功。”

    “有用的,再坚持下,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寒潭可以压制毒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姜水云脖子高高肿起,声带嘶哑地说。

    “系统,给我指路。”

    对方伸来一只手,赫连柏拒绝:“不必,本君可以自己走。”

    想到他的毒,姜水云讷讷收回手,根据脑海里的地图拨开草丛。

    走了一段距离,赫连柏体内的药性随着血液流窜,解毒丹的药性被稀释,脑子逐渐混沌不清,头重脚轻,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听见声音,姜水云赶紧回身过来帮忙。

    赫连柏倔强:“放开本君。”

    “不放,多有得罪,我抱着你跑过去,能快点到寒潭。”姜水云把赫连柏扛在肩上,在林中健步如飞。

    赫连柏的呼吸越发急促,身体火热如炭盆,胳膊上的伤口再度被他扯开,皮肉翻飞,鲜血如注流淌,浸湿了大片袖口,衣领,连他清冷的脸上也染上一抹鲜红,月华淡泊的面颊从内而外透着诡异的浅浅粉色,恰如七月成熟的水蜜桃,引人采撷。

    他嘴里不停念着静心咒,淡如琉璃的眸中浮现一抹情欲,眼神一扫见她那张脸,那种异样的感觉得到缓解。

    但很快,他脑子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恐怖的药性淹没了,到后来,赫连柏只能凭借自我修养和极强的忍耐力坚持着,牙关一松,他一口血接一口血的吐,呕了姜水云一身。

    一瞅他神色很不对,姜水云玩命在林子里奔跑。

    没一会儿,终于来到丛林后的一处隐秘寒潭。

    姜水云顾不得别的,把肩上的赫连柏一股脑儿扔进水里,只听咕咚一声,水面冒出一连串气泡。

    昏迷中的赫连柏呛了水,没被合欢散折磨死,差点被水淹死,幸而水面伸来一双手,把他从水里提溜出来。

    池水冰冷刺骨,寒潭四周遍布终年不散的冷雾,赫连柏靠在池边,额发凌乱贴在脸上,衣衫不整,他长睫轻垂,双目紧闭的庄严之姿,宛如悲天悯人的一尊菩萨,叫人生不起一丝邪念。

    怕他又掉进水里,姜水云守在边上,注意到晶莹的一滴水珠顺着下巴颌的线条蜿蜒地挂着,久久不落。

    她有点强迫症,掏出失败绣作的手帕,去帮赫连柏擦拭掉。

    手还没按下,就被一只手拦截住,赫连柏双眸微睁:“你是谁?”

    姜水云睁眼说瞎话:“一个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