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水云眼中划过茫然,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

    他抢夺季凌风的水晶棺和浮生造化镜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学季凌风重新造一个姜水云出来?

    疯了,简直是疯了!

    她面上虚与委蛇,打算择机逃走。

    退出地宫,姜水云忽地朝某个方位望去,那里安放着一只长长木盒,尽管无法透过木盒看清里面是什么,但她能听见它低低的呼唤。

    月折怎么会在这?

    她下意识去看大魔王,见他面无异色,确定只有她才能听见月折的声音。

    天色刚擦黑,姜水云的逃跑计划又被打乱。

    “睡觉。”扔下一句话,姜水云又被扔在床榻,紧接着身侧压来一具滚热的男性躯体。

    姜水云蜷缩着,身体僵硬,等待半晌,她问:“刚洗过澡,你身上的皂荚味道很好闻。”

    时越轻轻‘嗯’一声。

    次日,天蒙蒙亮。

    睡梦中,听见窸窸窣窣衣料摩擦声,一睁眼,正看见大魔王穿戴整齐,抬步要走,赶紧去抓他袖角。

    前面的人停下,回神,以眼神询问。

    姜水云试探着说:“天天呆在魔宫很无趣,我想出岛玩。”

    时越眸子里的光亮冷了下,平静扯回自己的袖子:“今晚,你自己歇息。”

    他让她歇息,就是表明不会来她房里。

    今晚是个最佳逃跑时机!

    不过姜水云心里还有些困惑,为了弄明白,她在魔宫外埋伏等候,终于等到大魔王。

    大魔王不是想方设法让她这个替身勾引他?

    姜水云便如了他的意。

    她蹑手蹑脚来到大魔王身后,准备跟从前一样从身后捂他的眼睛,问他猜不猜得到她是谁?

    然而想象固然美好,事实很骨感。

    刚靠近,姜水云立马被对方身上迸发出的幽蓝护体魔功给击飞出去,偏大魔王还站在那里冷冷看她,再无一点昨夜温情。

    大魔王打量她狼狈的模样,朝她伸出手掌,晦暗不明地说:“你能如此有觉悟,本王很满意,不过跟你的交易,仅限于天黑后,白日里不必。”

    姜水云借着对方的力道,从地上爬起,还是同一张面容,不一样的神情,手掌温度不再滚烫,身上也不见皂荚气息……

    私下里,姜水云对锦程说:“你说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幅面孔,白天黑夜里完全不一样……”

    “打住,打住。”锦程不知联想到了什么,青涩脸庞透着可疑的窘迫:“虽说魔族蛮荒之地,民风开放,但你这么快入乡随俗,这种事怎么能在嘴边嚷嚷。”

    换做平时,姜水云肯定要捉弄一番,不过她今天没心情玩闹:“你胡说什么,我说的是两个人性情完全不一样,就跟个精神分裂症的神经病似的……”

    说到这里,姜水云的声音一顿,精神分裂症?

    根据她的观察,用她们现代医学来解释,大魔王现在的症状类似于双重人格!

    锦程似懂非懂:“精神分裂症是什么,怎么你说的话,每个字我都懂,却一句听不懂?”

    姜水云脑子混乱,对锦程说:“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她准备今夜逃走的事,没告诉锦程,这种事他不知情才好,免得到时候被大魔王追究。

    入夜后,姜水云没有立即动身,猫在窗边,侧耳听四周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水云看窗外月色挂在中天,带上自个儿积攒下的全部家当,潜入蒙蒙夜色中。

    事先踩过点,姜水云熟门熟路按照路线来到矿洞,埋伏在暗处等待值守队伍换班。

    夜风吹拂,乌云遮月,值守队伍交接换班,趁着间隙,姜水云穿过矿洞一路前行,事情按照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最后停在一座断桥前。

    两座高山遥遥相望,而中间由铁锁搭起的单桥被人从中劈断。

    姜水云丝毫不慌,拿出早已准备的铁锁朝对面山崖扔过去,然后攀着铁链一点点往外移动。

    静谧的夜空,被一道劲风划破长夜。

    风声鹤唳,攀着铁链的姜水云双臂发软,目光惊惧地望向背光而立的身影,狂风卷起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眯眼看她,眸中不辨喜怒。

    姜水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稳住身体,没有坠下万丈悬崖。

    “我们之间的交易,你都忘了?真是可惜啊,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日,等你迷住了人,再杀你,他定会痛不欲生,才是我出手的好时机!”话落,他五指化爪,朝铁链击出一掌。

    铁链从中断裂,分为两节,姜水云挂在长的一端,因为惯性后背狠狠撞击在山崖。

    一吃痛,她体力不支,险些坠崖。

    快速坠下的瞬间,姜水云抽出腰间一把匕首插入山体,借助匕首获得喘息时间,足跟紧贴崖壁露出的石块,借力越上山崖。

    抖落头上的灰尘和唇齿溢出的鲜血,让她看上去格外狼狈。

    还未来得及多喘息几口新鲜空气,后背一股吸力,紧接一只手掌握住姜水云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