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姜水云,睁开眼的时越有些茫然,他觉得这梦境很美好,连手上的触感都真实得过分。

    他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姜水云端来汤药,不解:“你干嘛?”

    时越:“不是梦?”

    姜水云看着他喝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时越捧着瓷碗,碗沿的温热熨贴着掌心,驱走了寒意:“你喜欢吃龙须酥,还喊锦程小鬼,那时我便认出你。”

    姜水云记得,她从未跟锦程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有私底下。

    她抓包:“好哇,你居然偷听我们谈话。”

    时越眼睫颤了颤:“反正,你不许喊他小鬼。”

    她有点好笑:“吃醋了,你这醋劲儿太大了吧!你知道锦程是谁吗,他是姜白,小白。”

    时越的神情并不意外,显然早就知情。

    ……

    时越是中午醒的,姜水云是下午被赶出魔域。

    她气得跳脚:“你过河拆桥?”

    时越重新换了件雪青色长衫,长身玉立,墨发全部束在金色发冠里,许是因为重伤,身上披了件白色狐裘,衬得他的面色白惨惨。

    他神情淡漠:“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中午还好好的,跟巫医见一面后,立马跟她翻脸……

    姜水云了然:“你是不是活不久了,所以不想拖累我,赶我走?”

    时越轻蔑地扫过她:“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不过你想多了。”

    他一手背在身后,背过身去,又说:“从前我对你百般讨好,自甘下贱地苦苦哀求,而你弃我而去,嫌弃我是魔,说注定成为敌人,要除魔卫道除了我。凭什么认为我心里还有你,全天下漂亮女人多不胜数,呵,别自以为是?”

    姜水云软言细语:“以前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释。”

    “算了,我不想听。”时越挥挥袖,绝情说:“过去的事,对于我来说早已烟消云散,我平生不恋旧,也不恋旧人。我认出你后,一直在利用你,如果不是看在今日你护我的份上,我不会饶你一条性命。”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听得姜水云心头火一下子窜起:“我好好解释,不听是吧,我还不稀得解释。我走了,拜拜。”

    目送姜水云和晏无忧远渡黑水河,她走的背影利落干脆,连迟疑和回头都不曾有。

    时越抵拳咳嗽了几声,跟荣富贵幽怨的眼神望了个正着:“荣统领,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你心中有数。”

    荣富贵:“可是骗她,我觉得不太好吧!”

    时越勉强挤出一个笑,说:“她个性洒脱,一向如此,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这样,也不错。”

    第60章 ??駚???  望着面前摆的清粥小菜, 他吃过苦,倒也不嫌弃,面色如常捧起瓷碗。

    只是这米粥稀得能数清碗底的米粒, 时越微微叹息:“魔域已经山穷水尽到这般地步?”

    红姑:“阿水性子纯良,护王上,为魔域出生入死,王上所作所为, 寒了属下们的心。”

    这是要替姜水云打抱不平,时越重重放下碗, 大不了, 他不用早膳。

    处理完政务,卸下一身繁忙,他准备散步放松下心情, 遇见的护卫队里的一名魔兵, 拦住去路。

    他瞧着对方面颊上的扭曲疤痕, 眼熟, 似乎是姜水云救治过的。

    同样的小蜈蚣,他身上也有。

    不等他开口,对方鼓足勇气说:“就算王上要责怪, 属下还是要说,阿水姑娘人美心善, 属下得她相救,铭感五内,王上让人赶走阿水姑娘, 不让她踏入魔域, 实乃忘恩负义之举。”

    哟, 又是一个替她说话的!

    时越:“……”一个个的吃里扒外, 魔域迟早要完。

    见他看不出喜怒,魔兵拱手:“属下问心无愧,但请王上责罚。”

    时越不在意挥挥袖:“下去吧!”

    穿过石子铺就的小道,视野里闯入一双黑靴,时越看向前方立着的荣富贵,他问:“你也是来替她说话的?”

    是不是他最近对她们太好,导致下属们一个个胆大包天,过来指手画脚?

    时越沉思着,就见荣富贵摇摇头:“不是,蓬莱苏山主发来喜帖,似乎是为门中弟子准备办喜宴,就在明日。”

    时越顺嘴问了句:“蓬莱弟子,谁啊!”

    见他面无表情,荣富贵起了逗弄心思,从怀里拿出喜帖:“王上一看便知。”

    “神神秘秘。”时越抱怨一句,接来翻阅,随意瞟了眼,目光顿住在喜帖上的几行小字,怎么也移不开。

    一瞬,似乎天塌地陷,时越五脏六腑里火烧一样,却感觉不到疼,他呼吸一滞,紧盯那行小字上的名字确认。

    数遍后,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喜宴新郎新娘的名字——晏无忧、姜水云!

    狐裘下的身体摇摇欲坠,时越险些站不稳:“是,是她的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