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吃的时候总是皱着眉,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但却还是一再勉强自己。

    原来是因为,他曾经在吃甜品这件事上,被这个渣男负过。

    ——就像现在的这些青年一样。

    用现在的话来讲。

    他们这些人,都不过是这个渣海王池塘里的一尾游鱼。

    不想养了,就直接放鱼归海。

    徒留可怜鱼自己一条,望着甜品黯然神伤。

    草壁哲矢叹了口气,抬头仰望天空。

    一线白掠过橙色的苍穹。

    白线的尽头,一架飞机在微弱的轰鸣声中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草壁哲矢心里一痛,也顾不上那位渣海王了,连忙埋下头去给另一个人去了一条诚挚的短信。

    “非常抱歉,泽田先生,恭先生这次擅用飞机并超速为彭格列带来的财物损失,我们会在三日内结清。”

    过了好一会儿,天边那一线白都要散尽了,草壁哲矢才收到来自泽田纲吉的回信。

    “……好的。”

    下一条短信紧随其后。

    “麻烦草壁先生帮忙照看一下恭弥学长,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草壁哲矢瞬间了然,回了个带一叠感叹号的“好”字。

    他理解的,要想动手,当然不能选在这种热闹的地方。

    草壁哲矢拍桌而起,准备去帮恭先生物色一个合适的地方。

    要离这条街近,也要足够偏僻。

    这样的地方可不好找。

    他抽出咬在齿间的草,长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任务十分艰巨。

    但草壁哲矢知道,他一定行!

    他面色凝重地转过头,当场被突然出现在旁边的人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原地转体180°,堪堪坐进了竹椅里。

    草壁哲矢瞳孔地震。

    这这这……渣男!

    他警惕地望着那个离他只有几十公分、手里还捏着一串糖葫芦的青年,喉结上下一滚,大手抓住桌沿。

    “你、你要干什么?”

    白长直心机渣男愣了一下,往前递了递手里的冰糖葫芦。

    他问:“要吃吗?”

    深邃的黑眸,冷静的语气,恰到好处的距离。

    是欲擒故纵的味道。

    草壁哲矢吞了口唾沫,伸出手,接过那串冰糖葫芦。

    ——他也不想的,可冰糖葫芦实在是太香了。

    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固体糖,在晚霞的余晖里绽放出诱人的色泽。

    甜滋滋的香味飘过来,仿佛抵御其他一切小吃,顷刻占据所有嗅觉。

    津液涌入口腔,逼得人不由得又吞了一口唾沫。

    草壁哲矢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吃冰糖葫芦……

    已经是上次了啊。

    他捏着糖葫芦,在心里天使恶魔交战了一番,最终还是痛下狠心,接受了海王充满陷阱的馈赠。

    对面的男人浅浅地笑了一下,对他说:“我注意到你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应该饿了吧。”

    他在草壁震惊的目光中,指了指自己那一桌。

    四个漂亮男孩围坐一圈,朝他或微笑或扬眉或招手。

    面前的人还在继续说着:“那边还有很多,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

    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草壁哲矢:“……”

    一股冷意直逼心尖,嘴里的糖葫芦突然就不甜了。

    他也不知道是那四个人的神情更可怕一点,还是面前这人的温柔语气更瘆人一点。

    亦或者是,“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这件事情更加令人如坠冰窟。

    总之,在草壁哲矢惊慌失措的时候,一通天降甘霖般的电话丁零当啷地响了起来。

    他立马把糖葫芦塞回这人手里,忙不迭接通电话跑去一边。

    途中还一阵踉跄,绊倒三两个无辜的椅子。

    “喂,恭先生!”他长出一口气,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不少。

    对面的恭先生沉默了片刻,冷冷淡淡问他:“他现在在哪儿?”

    草壁哲矢听了这句话,难凉的热血瞬间就进了北冰洋。

    他稳了稳心神,再次开口,语调已经变得平稳:“他们现在在——”

    结果不曾想,他一个坐标刚刚报了一半,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快准狠地夺走了他的手机。

    草壁哲矢愣愣地盯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品了几秒。

    发现这是夺枪惯用的架势。

    就……还挺大材小用的。

    其实也大可不必。

    他默默转过身,看向那个似乎正和恭先生相谈甚欢不速之客。

    这显然是那四位中的一个。

    缠着绷带笑吟吟的那个。

    草壁哲矢冷不防和青年对上视线,属于不良的警觉性骤然复苏,大脑里警钟长鸣,浑身肌肉一紧,直接进入了备战状态。

    但其实他本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实在有点像所谓“小白脸”或者“金丝雀”的家伙,会一瞬间让他这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