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神剑已断,也不知还有多少效用。

    可就算希望渺茫,他也要一试。

    无极秘境凶险,他无法独自前往拔剑,那便让一心想看他笑话的李逐楼同去。

    此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看他出丑的机会。

    李逐楼见莫倾澜的反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不止。

    良久,他才平复了情绪,道:“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最近整个门派都在忙着准备神君试炼之事,我们都抽不出空来陪你去找剑啊!”

    “莫师弟,既然我无法兑现承诺,那我给你发布的抄书任务就此作罢。”李逐楼把手抄卷丢给莫倾澜,“这卷手抄卷你便自己留着,待你下次办元婴大典时再用吧。”

    “哦,我忘了,你这辈子可能都用不到了。”李逐楼作势就要取回书卷。

    莫倾澜的手按在书卷上,问:“要怎样你才肯带我去?”

    “既然师弟如此迫切地要我带你去秘境,也不是不可以。”李逐楼躺回躺椅,“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去长极柱上,把自己的名字抹掉。”李逐楼阖上双目,“只要你抹去自己的名字,我就立刻带你去秘境找剑。”

    “你好好想想吧。”

    李逐楼挥了挥衣袖,一阵劲风将莫倾澜弹出洞府。

    莫倾澜翻倒在李逐楼洞府外,在过路弟子对他的指指点点中,爬上了轮椅。

    轮椅扶手上的藤蔓又结出了一朵紫色的花骨朵。

    他想起了昨日神侍纤长的指尖掐着细嫩的花朵,同他说的那一番话。

    他想以后能同她一直这般聊天。

    聊修炼、聊长极派、聊那位神君、聊东荒的新鲜事……

    聊什么都好。

    莫倾澜向传送阵而去,漆黑的眸色渐渐变淡。

    这个力量他只用这一次。

    只用,一次。

    ……

    与此同时,步恬隐匿气息,行走在无极秘境内。

    她放出神识,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那柄被她折断的神剑。

    银色的长剑断成两截,剑尖那一截直入岩壁,剑柄那一截则沉入湖底。

    就是这柄剑,最后取了天道的性命。

    “对不住了,我也是想活命。”

    她用神力拔出剑尖,又分开湖水,找到剑柄。

    两者静静躺在泥泞的地面上,同凡间的断剑别无二致,看不出昔日神剑的荣光。

    现在这玩意儿在步恬手上就是一死物,她甚至不能把它放进识海,只好用自己的大氅裹住两截断剑,丢进在长极派置办的乾坤袋里。

    步恬正准备离去时,传送阵亮起。

    妖兽感应到有人入侵自己的领地,纷纷发出嘶吼。

    步恬忙隐匿自己的身形。

    强光散去,莫倾澜进入秘境。

    步恬无比庆幸自己先一步把剑给拔了。

    不然等莫倾澜拔了剑,一切又将回归到原著的轨迹。

    在步恬跳上树干时,附近的妖兽也看清了入侵者,倾巢而出,纷纷袭向莫倾澜。

    莫倾澜不慌不忙,解开自己缠在脸上的绷带,闭上眸子,深吸一口气。

    低浅的吟唱自他口中倾泻,湖水漾起涟漪。

    伴着湖水晃动的絮语,轻柔的歌声仿佛在轻轻诉说着潮涨潮落的秘密。

    妖兽们伸起懒腰,像一群乖顺的猫咪趴伏在地上。

    狂怒消弭,心神归于平静。

    他睁开眼,苍色的眼眸比海水的颜色更浅,更清澈,更透亮。

    而此时,这么一双眼睛望向步恬所在的方向。

    步恬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变得炽热滚烫起来。

    她拉开外襟,灼热的乾坤袋直接从她怀里窜了出去,直扑向莫倾澜。

    隐匿身形的步恬慌忙伸出手去捞。

    她一手拉着树干,一手接住即将一头撞进莫倾澜怀里的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