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蘅花的花瓣一张一合,就像是一只快活的鸟儿在叽叽喳喳说话:

    “尊上放心,天宫一切安好。眠岁神尊来通天殿找过您一趟,我说您正在沉眠,他便走了。尊上,您什么时候回来呀?通天殿主殿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好无聊啊。”

    步恬隔着窗户,深深看着鲛人歪躺在贝壳上,银白无瑕的鱼尾无力垂下,弯出好看的弧度。

    她眼中毫无温度,“你来凡界一趟,本尊有些事情想问你。”

    “好啊,我这便来找尊上玩!”步恬都能想象得到夕蘅这时候在另一头估计都开心地蹦起来了。

    步恬重新戴上夕蘅花,随手撒下萦绕在夕蘅花边上的荧光,荧光落地发芽,藤蔓爬上窗檐,开花结果,瓜熟蒂落。

    她接住白色的果子,走到前院,用力一掰,巴掌大的果实齐整裂开,递给莫倾澜一半:“吃点吧。”

    莫倾澜就着步恬递过来的果子,咬了一口。

    步恬想起对方浑身不能动弹。

    她脸上挂起柔和的笑,跪坐在水池旁,喂莫倾澜吃果子。

    两人离得极近,步恬周身的夕蘅花香包裹住莫倾澜,明明淡雅的花香偏就张牙舞爪,霸道地驱逐空气中其他的气味。

    莫倾澜觉得自己吃了一个夕蘅花味的果子。

    “师父,您喜欢吃什么果子?”

    步恬见他吃得香,把另一半也送到莫倾澜嘴边。

    “碧潮果。”步恬给了个让莫倾澜惊讶的答案。

    “很奇怪吗?对我来说,吃食蕴不蕴含灵气都不重要,好吃就行了。那些仙果口感都差不多,味道还没尝出来,它就化作一团灵气进丹田了。”

    莫倾澜咽下口中的果肉,苍色的眸子里露出怔然:“师父,您同别的神仙相比,真的很不一样。”

    她的眉眼间,完全没有亘古岁月留下的风霜。

    她时常让他觉得,她不过是个生自凡尘的普通人。

    “你又见过几个神仙呢?”步恬轻轻划过他眼角宛如泪痕的鳞片。

    可不是不一样吗?

    她不过是一个披着天道皮子的凡人罢了。

    她再怎么演,也不是那个历经千万年岁月的天道。

    在她还没有彻底掌握天道记忆里那些术法之前,她必须谨小慎微。

    “碧潮果生于水灵气充沛的海域,那等我好了,给您去海里摘。”

    清朗干净的声音蕴含着勃勃生机,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步恬见莫倾澜冲她笑着:“给您摘最甜的。”

    “笃笃笃——”院门被敲响。

    步恬开了门,一身紫衣的少女从门外探出脑袋,眼神在步恬和莫倾澜之间来回穿梭。

    一条衣衫凌乱的鲛人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没想到尊上喜欢这样的。

    夕蘅脑补了一番,弱弱说了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莫倾澜向夕蘅望过去。

    不小心和莫倾澜撞上视线的夕蘅慌忙捂上眼睛:“我不是故意的,尊上,您别摘我的眼睛。”

    第6章 炼剑 在外头有别的鱼了?

    “你在瞎想些什么?”步恬一把揪住夕蘅,把人拉到门外,“这是我徒弟,我刚在给他疗伤。”

    夕蘅点点头,一脸严肃:“嗯嗯,您刚才真的只是在给徒弟疗伤而已。”

    步恬:“……”

    她的神侍满脑子都装着某不可描述的颜色。

    她布下隔绝莫倾澜窥探的结界,道:“说正事。你瞧瞧,本尊那徒弟的灵骨要怎么治?”

    夕蘅在被她提为天道近侍之前,就是掌丹药之道的神君。

    夕蘅凝神望去,惊叹道:“他浑身灵骨都被您给震碎了……”

    为了避免夕蘅想歪,步恬解释道:“他在长极派大典上献剑,本尊觉着那剑太丑,丢掉的时候不小心误伤了他。”

    “这个好治!”夕蘅打了个响指,“直接用神力给他重塑一条灵骨就好了!”

    她回答完,就觉得尊上不会为了这么个人尽皆知的答案特意召她一问。

    于是,夕蘅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提议:“若您想把他带到通天殿去,用您的伴生千钧雷给他淬个体,赐他一具完美的神体,中间还能省去修炼飞升数百年的时间呢!”

    自认为揣测对了步恬想法的夕蘅见步恬不为所动。

    步恬笑问:“既然有省时间的法子,那有没有费时间点的办法呢?给他重塑灵骨的事情不着急,本尊想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