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仙帝丢弃情魄这一招,也不知该说是高招,还是昏招。

    ……

    通天殿门口,夕蘅把一堆须弥芥子丢给苏迟云。

    “今年各族送上来的贡品都在这儿了。你若有什么喜欢的,直接挑走,剩下的东西我会放在通天殿丁字藏宝库,你以后想要了再去拿。”夕蘅把一柄钥匙丢给苏迟云,又摸出两封信来,“对了,这里还有两封给你的书信。”

    苏迟云接过来一看,一封是苏族长寄出的家书,还有一封眠岁寄来的请柬。

    苏迟云拆开家书看了一眼,便用狐火点燃信纸。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夕蘅。

    夕蘅瞧见了这一幕,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烧错了?”

    不烧他们死对头的请柬,反而把自家送来的家书给烧了。

    “不过是些陈腐之言,毫无保存价值。”

    他总不见得把他爹痛骂他的信当成宝贝好好保存起来吧?

    夕蘅挑眉:“那你要去赴凤尊的约?”

    “凤尊热情相邀,迟云自然受宠若惊。”

    这请柬送到通天殿耽搁了些时日,请柬上的邀约日期就在今日。

    苏迟云不急着赴约。

    他折返回通天殿,在通天殿绕了一圈,找着了正在当值的黎序。

    他叼着请柬,从黎序身旁掠过。

    第38章 十五个修罗场 欢喜吗?

    殿门缓缓打开, 莫倾澜入内。

    步恬看着他不疾不徐地走向自己,苍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无悲无喜。

    他在自己的神座下站定,与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恭敬地向她行了一礼。

    好一个尊师重道、克己复礼的徒弟。

    这十七年来, 步恬遇上此种情境总是会想, 若是他的情魄还在,他会以何种神情与她相处?

    反正不会是如今一副师慈徒孝的模样。

    莫倾澜与往常一样, 先关心她近来吃穿住行舒不舒坦,再向她汇报近期天宫的一些重大事务决断, 最后送上一些鲛人族进献的沧海特产与他亲手织成的鲛纱衣。

    一般莫倾澜问过她下一件衣裳想要什么花色之后, 就会告辞。

    不过,今日莫倾澜却没问衣裳的花色,转而提议道:“今日剑君不在殿内, 不若由倾澜侍候师父用茶。”

    “行啊, 倒是许久未尝到你泡的茶了。”

    步恬命神侍送来茶具,莫倾澜顺势坐在步恬下首, 专心致志泡起茶来。

    步恬坐在神座上,半撑着脑袋,注视着低头泡茶的莫倾澜。

    神侍们颇有眼色, 交换了个眼神, 纷纷轻手轻脚退出大殿。

    步恬见殿内的神侍都退了个精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入神座,手中把玩着昔年莫倾澜赠她的鱼儿吊坠,道:“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 需要你屏退众卿才能说。”

    莫倾澜手中动作不停,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师父,倾澜近日整理陈年记录之时,查到了一笔轮回台与魔域的来往记录。”

    “什么时候的记录?”

    步恬心里很清楚,自她披上魔神马甲以来,魔域并未与眠岁有什么私密往来。

    莫倾澜从芥子袋里取出玉简,双手奉给她:“师父请看,一百三十一年前,眠岁用巫族兴亡威逼利诱,命蛊神在魔域炼魔蛊,以……”

    莫倾澜抬眸望向步恬,这会儿功夫已接过玉简一目十行看起来的步恬气极反笑:“以污天道道心。”

    原来原身会暴虐无常的缘由在这里。

    步恬的肩膀耸动着,一开始还只是低笑,后来实在控制不住,笑声越来越大。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好笑。

    眠岁肯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这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那么这枚玉简的主人是谁,便不言而喻了。

    “眠岁一定想不到,蛊神会留这么一手,还把玉简藏在望天殿的卷宗里。”

    最后兜兜转转,蛊神没用上的玉简,竟是落到了她这个“被害神尊”手里。

    步恬笑得畅快了,手边递过来一杯茶。

    “师父,请喝茶。”

    莫倾澜奉上茶盏,低眉敛目,恭恭敬敬。

    他就像是一个好徒弟的模板,挑不出一丝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