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

    殷问峥从里面抖出一粒来,将江棠舟扶起来,药粒喂入他的嘴里,说来也奇怪,药粒入口的那一瞬间,江棠舟的状态就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殷问峥猜这应该不是病。

    若是病,决计没有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

    江棠舟窝在殷问峥的怀里,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胸口位置,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安心的味道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后,殷问峥察觉到江棠舟没事了,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询问道:“还好吗?”

    “嗯。”江棠舟应了一声,短暂的犹豫之后,道,“可以什么都别问我吗?”

    正打算问话的殷问峥突然觉得自己的满腔疑问都瞬间被堵住了,噎得他半晌都没说话。

    殷问峥搂着对方的胳膊轻轻的拍了拍,叹了口气,说:“好。”

    江棠舟用额头蹭了蹭对方的心口位置,却仍然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殷问峥也没说要让他起来,两人一起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动也不动一下,就这么不知道坐了多久。

    其实江棠舟以为殷问峥会问的。所以他早做好了殷问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准备,却没想到殷问峥竟然真的顺着他的意思,一个字都没问。

    江棠舟的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稳稳当当的往下沉,最后踏踏实实的落在了心底。

    “地上凉不凉?”不知道过了多久,殷问峥终于开口道,“我抱你去床上?”

    “好。”

    黑暗之中暴露脆弱好像没那么的不容易,江棠舟被殷问峥整个打横抱了起来,身体直接悬空,下意识的搂住了对方的胳膊,将头埋入了对方的胸口。

    殷问峥结结实实的抱着他,然后将他放在了床上。

    殷问峥将薄薄的一层被褥扯上来,眉头顿时凝住了:“你换了被褥?”

    “……嗯,”江棠舟轻轻点头道,“我不怕冷。”

    “我怕热。”

    殷问峥说完直接把对方放在自己床上的厚被褥抱了过来,往他的身上一扔,然后铺开来。

    替江棠舟掖好被角,殷问峥才开口道:“好好休息。”说罢他转身要回自己的榻,手腕却突然被捉住了。

    “怎么了?”殷问峥回过头看他。

    江棠舟知道,在黑暗中殷问峥什么也看不到,所以放心大胆的脸红了:“会不会冷?”

    “我不怕冷。”殷问峥也用同样的一句话回复他。

    “你今天下午才泡了冷水,”江棠舟仍然抓着他的手不放,觉得自己的头顶都快要冒烟了,却还是开口说道,“不然……”

    江棠舟往里挪了个位置,寓意明显。

    殷问峥眼睛一亮,却还是问道:“你确定?”

    “嗯。”江棠舟侧了侧头,说,“莫要受了风寒。”

    得了江棠舟的回答,殷问峥哪里还会矫情,立马脱了鞋袜,退了外衣,直接把自己跟江棠舟塞进了同一个被窝,这样倒也罢了,他还伸出手直接把江棠舟的肩膀搂在了怀里,脑袋也塞进了江棠舟的颈窝中。

    江棠舟便有些不自在:“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我冷。”殷问峥大言不惭道。

    江棠舟:“……”

    虽然知道殷问峥是在睁眼说瞎话,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反搂住殷问峥的脑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渡给对方一丝温度。

    然后发现殷问峥的身上滚烫一片,完全没什么好冷的。

    江棠舟闭上了眼。

    本以为和对方同床共枕,总会不自在到一夜未睡,但江棠舟没想到自己竟是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了。

    朦胧间,他听到殷问峥开口问他睡着没。

    江棠舟道了一句:“还没。”

    殷问峥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说:“阿棠,答应我,等到你想说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对方虽然没有直说,但江棠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理解到了他的意思。

    于是用下巴蹭了蹭对方的头顶,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这才闭上了眼,彻底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江棠舟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一场觉了,睁开眼时外面已天光大亮,街上满是行人叫卖的声音,虽说是边陲小镇,却也极有市井生气,若是隐姓埋名的住着,想必也别有一番韵味。

    江棠舟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浑身僵得不行,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半坐起来询问道:“问铮?你醒了吗?”

    耳边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并无回应。

    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江棠舟伸出手摸索了一下,发现殷问峥的身体滚烫得可怕,已经不是正常的范畴了。

    他拍了拍对方:“殷问峥?”

    殷问峥仍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