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脊背挺得笔直,虽然也不见刻意,却是无端叫人不敢小觑。从前在这里做小厮时,身上带着那点小家子气,全然褪去不见了。

    罗衣很为他高兴,请他进屋里坐:“你今日怎么来了?”

    赵二垂下眼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她:“夫人,您和大爷,到底”

    “怎么?”罗衣神态不变,仍然微笑着,“你突然关心起这个来?”

    赵二又把眼睛垂下去,低声道:“大爷去买壮阳药,刚好去的保和堂,叫我瞧见了。”他说到这里,身子在椅子上挪动了几下,似是坐立不安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又道:“大爷的身体,只怕不是很好。他,怕是难以”

    他说得吞吞吐吐,但罗衣听懂了。

    她微微笑了起来。

    许连山勤耕不缀,终于把身子糟蹋垮了。他才这般年纪,就开始用药,长此以往下去,必然早衰。

    赵二得不到她的回应,忍不住抬头看去,就见罗衣的嘴角噙着笑,不禁怔了怔:“夫人,您怎么打算的?”

    她明明不在意许连山,为何不跟他和离,从此海阔天空呢?

    “好孩子,你跟着周大夫学医,感觉吃力不吃力?”罗衣没答他的话,反关心起他来。

    赵二眼底掠过失望,没有再追问,而是打起精神答话:“刚开始有些吃力,师父总是打我,后来渐渐就适应了。”

    两人这般说着话,就见方才去迎李一善的下人跑了进来:“夫人,小少爷他说今日不来了。”

    “怎么?”罗衣拧眉,“他可说了为什么?”

    下人犹豫了下,说道:“小少爷昨晚从床上摔了下来,脸上摔得不好看,他不想出门。”

    “竟然是这样?”罗衣失笑,“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下人走后,赵二看了看罗衣,脸上浮现出犹疑和为难。

    罗衣便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事吗?”

    赵二犹豫了下,摇摇头:“没什么。”

    又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他走后,罗衣从其他下人口中得知,李一善在门口被许连山打了。

    她如今在府里很有威信,不少下人们到她这里递信儿、做事,讨她的欢心。

    罗衣抓了一把打钱,给了递信儿的下人,然后道:“大爷回来后,来禀我。”

    许连山过了晌才回来,而且是被人抬回来的。

    “大爷被人打了。”来跟罗衣禀报的下人道,“不知道得罪了谁,听说是被人套了麻袋,拖到巷子里打的。”

    听到这个消息,罗衣挑了挑眉。

    许连山被打得很惨,鼻青脸肿的,此时躺在床上,由着陈绵绵给他上药。他一边嚎,一边骂:“叫老子知道是谁打的老子,老子跟他没完——哎哟!心肝儿,你轻点!”

    罗衣进去后,陈绵绵立刻站了起来:“请夫人安。”

    “下去吧。”罗衣对她道。

    陈绵绵为难地看了许连山一眼,说道:“妾在给大爷上药。”

    罗衣冷笑一声。看来多么老实的女人,在给男人做了妾后,都会变得不那么老实。

    “我有话跟大爷说,你下去。”罗衣冷冷道。

    陈绵绵犹豫了下,然后低头下去了。

    她进府的日子不短了,很是知道一些夫人的做派。但凡跟她顶着来,没一个落好的。

    “你来干什么?”许连山看着罗衣,一脸没好气地道。

    他这么倒霉,偏偏她光鲜靓丽,许连山这会儿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她。

    “你打了阿善?”罗衣走到他床前问道。

    许连山一愣,随即大怒:“那小崽子敢告状?”

    “啪!”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阿善也是你骂的?”

    不等他开口,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阿善也是你打的?”

    罗衣卸了他的下巴,又卸了他的胳膊和腿,用巧劲儿把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卸了一遍,又慢条斯理地安回去。

    许连山痛得冷汗打湿了被褥,想喊人来,又被卸了下巴,只能呜呜的叫。

    等到挨过一遍,他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一脸恐惧地看着罗衣,目光带着惊疑:“你这是什么手段?”

    他怀疑她根本不是曼娘!

    许连山认识的李曼娘,没有这么邪门的手段,更没有如此狠辣的心肠!

    许连山想起这两三年以来,罗衣的种种异样之处,心里惊疑不定。

    “你不是曼娘!”他说。

    罗衣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爷是被曼娘打傻了吗?连曼娘都不认得了?”

    “你不是!”许连山咬牙道,身上传来剧痛,使不出丝毫的力气,放弃想要坐起来的念头,紧紧盯着她道,“你到底是谁?曼娘呢?”

    罗衣上前半步,俯身下去,将一张脸完完全全地露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