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沈云毅狠狠教训了一番。

    狗胆包天的东西,居然敢在公主的头上拉屎!千刀万剐都不足!

    罗衣不知道身后的动静,她举着袖子,掩着脸,一路跑出门。

    她哭不出来,只好这样表示难过。

    没想到,刚跑出没多远,便被人抓住了手腕,硬生生地扯到了路边。

    “沈云毅又欺负你了?”蒋嵘老远就看见前面奔跑的身影,虽然遮着面,但他一下子就认出来她的身形。他抓着她到路边,微凝着眉头,一副要给她出气的样子。

    这表姐弟俩都异常仗义。

    罗衣举着袖子,仍然遮着脸,低声道:“不关你的事。”

    “你哭了?”他抓着她的手,往下压,要看她的脸。压了两下,没压下去,便捉着她的袖子,往上一掀,自己从下面钻过去,去瞧她的脸。这一看,愕然在当场。

    罗衣没想到他这样古灵精怪,再遮着面也没有了意义,没好气地放下袖子:“我没哭。”

    她何止没哭?眼圈儿连红都不带红的。

    蒋嵘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既觉得兴奋,又觉得有趣:“没哭你捂着脸干什么?”

    “与你无关。”罗衣绕过他,往前走。

    蒋嵘又跟了上来,在她身后好奇问道:“你怎么又把脸捂住了?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你哭了呢。你刚才从哪里来?发生何事?”

    罗衣觉得这个孩子热情得过头了。

    她不搭理他。

    没想到,鼻尖萦绕着一缕诱人的甜香。她放下掩面的袖子,朝前面一看,就见他伸着一只手在她面前,手心里是一把炒松子。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松子,也不知道他怎么炒的,香得气人。

    罗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别捣乱!我有正事要忙!你让开!”

    说着,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去了。

    蒋嵘这回没跟上。

    他捏起松子,一颗一颗丢到自己口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他轻笑一声。

    罗衣进了宫。

    “我错了,我不该抢别人的男人。”

    “他心里没有我,只有他的前妻林氏。做了我的驸马,他仍然隔三差五去见林氏,现在林氏还怀了身孕。”

    “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我当初一意孤行,非要招他做驸马,如今人留不住,心也没得到。我自作自受,我谁也不怨,只求父皇准我跟他和离。”

    罗衣跪在皇上面前,说出自己的请求。

    皇上的脸色非常难看。

    沈云毅的做法,无异于在他的脸上甩耳光。身为一国之君,他怎么允许?

    皇上沉声道:“我儿莫伤心,父皇不会白白让你受委屈!”

    他写下和离书,交给罗衣,然后道:“他敢这样对你,父皇一定叫他后悔!”

    “父皇,不要。”罗衣摇摇头,抬起微红的眼睛,“是我有错在先,我现在回头了,不想跟他们再有牵扯。”

    皇上的眼神闪了闪,摸了摸罗衣的头,说道:“我儿就是心善。既然如此,父皇便放过他。”

    他当然不会放过他!

    一个小小的探花郎,竟敢违逆他的赐婚圣旨,阳奉阴违,他岂能容忍?

    〖盈盈是他放在手心儿里疼爱的公主,沈云毅敢欺负她,他作为父亲也不会放过他!

    大不了,他不明着来。反正,就教训一个小小的探花郎而已,多的是不动声色的法子。

    “多谢父皇。”罗衣谢恩。

    她心里知道,皇上不可能放过沈云毅,这正合她的心意,她只做不知道的样子,谢过恩,拿了和离书出宫。

    径直回了林氏的住处。

    她没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叫下人们把沈云毅和林氏带出来。

    此时,周围已经聚了些人,好奇地看过来。

    罗衣没有看其他人,只对沈云毅道:“当初,我逼你和离,是我的不是。现在林氏怀了你的骨肉,你对她又无法忘情,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就放你自由,你与林氏好生过日子吧。”

    她把和离书拿出来,当众读了。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听到这封圣旨,全都唏嘘不已。

    驸马的前妻居然怀孕了!

    几个月了?

    是公主成亲前怀的,还是公主成亲后怀的?

    一时间,眼神充满了八卦。

    罗衣宣读完圣旨,就对沈云毅说:“你们两个情深义重,令人敬佩,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说完,她看了一眼他们背后的宅院,说道:“当初父皇赐下来的财物,还有这栋宅院,我都不会收回,当做给你们的赔罪。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