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说完正事,他就开始闹腾了,跟变脸似的,忽然把脑袋往裴允贤肩上一枕:“我这样算无遗漏,是不是很威风凛凛啊?你有没有感动一下下?如果感动了,让我亲一口呗?”

    好家伙,又来了!

    裴允贤笑眯眯地,将他从自己肩上推开:“感动呀,但是不给亲,除非……”

    “除非什么呀?你好小气哦,亲一口也不行吗?在林府那么拘束,我要端着九殿下的架子,都小半个月没跟你这么亲近地坐在一起了……”姬临霄一看不能如愿,开始卖惨了。

    一边卖惨,一边不老实的抓起裴允贤的手,含在唇间,牙齿摩挲,咬着玩儿。

    “你真是属狗的!”裴允贤又羞又恼,但是绝不能输阵,便索性把手抽了回来,一把勾住姬临霄的脖子,“好啊,要亲也是我亲你,毕竟这是对你的奖赏嘛!”

    说着,她便收紧臂弯,摁着姬临霄的脑袋,闭上眼睛胡乱亲了上去。

    这次换成姬临霄脸上冒热气儿了,他感觉自己的脸就是那刚出炉的烤地瓜,又香甜又热乎。

    他臭不要脸地把另外半边脸也凑了过来:“这边呢,这边也要,你不可以偏心哦。”

    偏心你妹啊!可不可以这么不要脸啊!

    裴允贤好想揍他一顿啊,可是看着他这奶声奶气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算了,姐成全你好了。

    便双手捧起他婴儿肥的脸,在另一边也盖上她的红唇印痕。

    姬临霄心满意足,挽着裴允贤的胳膊,脑袋枕回她肩膀上,美滋滋。

    裴允贤目不斜视,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完了,她好像着了小奶狗的道儿了,她还就吃他这一套,这可怎么好呢?

    没多久,两边山谷里厮杀结束,林通带着捷报来复命:“殿下,按照您的吩咐,以最小的伤亡代价结束了。对方死亡十七人,重伤三十八人,轻伤九十五人,投降一百五十人,加上指挥他们的两个百户,共计三百零二人,全都拿下了。我方只有二十几人轻伤,无一阵亡!”

    “好,有没有交代是谁指使的?”姬临霄松开裴允贤,正襟危坐,又是个正经人了。

    “交代了,水路总兵武冲的人手,武冲背后则是泰屏县芙蓉镇的范思哲,而范思哲的几个妹妹和姑姑都嫁到了祥安县,二女儿则是武冲的正妻,不过似乎是范思哲逼死了武冲的原配后才嫁过去的,听说那原配不愿和离,最终一尸两命,死得着实惨烈。”林通做事向来妥帖,连背后的关系网都审问出来了。

    姬临霄应了一声:“好,天色已晚,便连夜赶路,明日一早去祥安县搅他个天翻地覆!”

    第29章 叫花野鸭

    祥安县与松江县一衣带水, 滨江临海,资源异常丰富,百姓或以渔为业, 或桑蚕织丝,或走私官盐,个个荷包鼓鼓, 加之海盗与水寇猖獗,因此民风彪悍, 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寻常人等可以撼动。

    姬临霄不敢大意, 叫林通将那两个百户提到马车前, 晓之以理,动之以财, 很快将这两个收为己用:“你二人领五十人马进城,就说裴府老小尽皆死于刀下, 只是此战你带去的人马死伤惨重, 又恐有追兵来袭,因此你不曾将他们的尸体带回。那县太爷邀功心切,定会亲自来寻裴耀庭的尸体, 你便依计将人引出城来, 若引不出来, 便直接绑了来,不得延误!”

    那两个百户分别叫张甲和王乙, 此番领命来袭,万万没想到会被反杀, 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犯下了刺杀皇子的罪孽, 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怪只怪县太爷隐瞒了真相,骗得他们团团转哪。

    二人后悔不已,眼下九王给了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安敢含糊?待姬临霄手下的五十军士换上那群水寇的衣服,两人便领着人马进城去了。

    不出两炷香的功夫,张甲和王乙便把人带了过来,县太爷叫周三钱,攀上范家的关系,走王德轼的路子刚刚买的官,没想到屁股还没焐热,就被姬临霄一刀砍来,枭首而亡。

    姬临霄横刀于前,优哉游哉吹落刀口的血珠:“张甲,你将人头亲自送去京城,将本殿的书信交给陛下。林通,给一枚腰牌与他。”

    说着,他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书信拿了出来,又转身说道:“王乙,你则去通知师爷代为管理县衙庶务,随后起身南下,将此事禀明苏州知府林如海,他作为一府长官,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至于周三钱的尸体,则悬挂在城门上,示众一月方可取下。

    如此杀伐果断,倒是将祥安县一众各怀心思的人震慑得胆战心惊。

    姬临霄索性多停留了一日,叫林通带着手下去采买粮食、日用品、建材等等。

    裴允贤不解:“不是说好要一起吃苦的呢?”

    “我自然要让岳丈多多历练历练,不过林知府手下的这一千水兵,可得好生养着啊。我已向皇叔请旨,将这一千水兵充做我的府兵,待皇叔回了信,便踏实了。”姬临霄牵着裴允贤的手,两人并肩走在祥安县的街头,周围的路人全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位暴戾的九王一刀砍上他们的脑袋。

    有此凶名在外,在加上原本就有的一言不合便放火烧楼的例子,姬临霄总觉得,这帮宵小之辈,总不至于再轻视于他了。

    翌日正午,走水路绕行的马勤传来消息,船只已经等候在祥安县码头,随时可以渡江登岛了。

    这倒是好消息,一旦登岛,便意味着裴家众人不必再吃糠喝稀了,之后凭本事吃饭,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还是吃草根噎树皮,新君都不会再过问了。

    至于那投降的水寇,姬临霄思来想去,不打算纵虎归山:“我总觉得,与其让他们去牢中关一阵子再放出来为害一方,不如就带在身边吧。荒岛需要人手,便叫他们戴上脚镣,做那最脏最累的活,算是将功赎罪吧。”

    这主意不错,裴允贤乐见其成,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裴府主仆本就有一百余人,姬临霄带来的骠骑营的人马又有上百人,再加上从林如海那要来的一千水兵,以及投降的这二百多水寇,足足接近一千五百人。

    可把马勤累坏了,一直忙到黄昏时分,才将人全都送到了岛上。

    他准备辞行,却不想裴允贤掏出一千两银票挽留道:“这些买你的船只可够了?若不嫌弃,再留下来帮衬一段时日可好?毕竟开荒太忙,暂时腾不出空来再叫家奴们学习划船了。”

    马勤求之不得,拒不接受裴允贤给他的银票,裴允贤便直接将银票塞进他怀中:“你这个人,一码归一码,恩情早已还完了,即日起,你我便是雇佣关系,谈钱不谈恩情!”

    马勤握住那温热的银票,盯着裴允贤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平静。

    若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该多好!

    马勤人如其名,是个勤快人,虽然心中懊恼不已,可一转身又马不停蹄地帮忙卸货去了。

    残阳斜照,岛上风声呼啸,江风与海风来回穿梭,像在提醒裴允贤,从今往后,便是荒岛弃民了。

    站在岸边,放眼望去,浅滩密密麻麻生长着芦苇、菖蒲、千屈菜、水车前等作物,其内藏着不少的野鸭子、白面水鸡等野生水鸟。

    姬临霄便叫林通带着那些水兵,一边清理芦苇荡,砍出一片空地来,一边捉些野鸭水鸡来打打牙祭。

    裴允贤也没闲着,崇明虽是荒岛,但是岛上植被茂密,除了岸边的水生植物外,陆地上更是有不少的灌木乔木,有些树龄有年头了,大致是成岛之前便扎根在零星的小岛上的,有些应该是成岛后才长的,树干很细,一手可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