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她多管闲事,而是她担心,姬青怕不是又去搞私盐了吧?

    也不知道她和姬临霄不在岛上,小姨和林如海他们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她留下容菡在屋里,带着婉月出去,谁想,才出了门口关上门,跟着那个丫鬟走了不到十步,身后便扑上来一个人,一记掌刀,将她劈晕了。

    婉月的呼救声还没出口,也倒下了。

    主仆俩双双被抬去了城南一座客栈,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子,悄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第58章 大胆推测(捉虫)

    邵玉堂很久没见到裴允贤了。

    他解开身上的蓑衣, 静静地来到床榻前,伸手轻轻触碰着她的睫毛。

    指肚摩挲着她的眼睑,来回勾勒着优美的轮廓。

    忍不住一点点俯下身去, 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身后响起破门而入的声音,男人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打开了。

    他冷笑着看向床榻的方向:“原来是你!”

    邵玉堂却并不意外, 他淡淡地回头:“明王殿下安好啊。”

    “既人你还知道喊一声明王,就给本殿把人放了!”明王眉目冷峻, 说话间已经在往床边靠近。

    邵玉堂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反倒是嗤笑一声:“怎么, 明王要来抢自己的侄媳妇?”

    “抢字也未免太难听了吧?这还是本殿认识的那个邵玉堂吗?学什么不好, 尽学些有辱斯文的下三滥!”明王一收折扇,准备动手了!

    邵玉堂叹息一声, 终于站了起来:“瞧瞧殿下这话说的,我不过是来见见我的师妹, 怎么就有辱斯文了?若不是我先下手, 你以为她能走得出多远?范碧莲的人已经在楼梯那等着了,一旦把她掳走,可就清白不保了。”

    “所以你就亲自把她掳走?你这样的行为, 与范碧莲又有什么区别?”明王冷冷地睨着他, 身形一错, 便将他推向了窗口,“邵玉堂, 本殿不妨教你一个道理,俘获女孩子芳心的方法有千千万万, 可是失去她的心, 却只要一个错误就够了。你真以为她醒来之后可以原谅你么?”

    “殿下真是……”邵玉堂失笑, “殿下错怪邵懿了。我只是来见见她,并无他意。范碧莲的人手被我扣下了,我还要去收拾他们,殿下自便。”

    “慢着!”明王长臂一挥,拦住了邵玉堂,“本殿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自己去把老九喊过来,否则的话,别怪本殿不客气!”

    “殿下不说,我也已经叫人去请了,不信你抬头看看。”邵玉堂含笑指了指门外。

    明王一看,姬临霄果然来了,一脸的怒气,上来就要跟邵玉堂打架。

    他也懒得去拦,任由这两个年轻气盛的白痴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

    这么大的动静,按理说厢房旁边的住客早就听到了,可是偌大的客栈却并没有人来多事,一看就是早就打点好了。

    明王带着几分探究,凝视着邵玉堂的身影,不好办了,这个前任巡抚好像变了。

    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心机行为乖张的浪子。

    这客栈定是被他包场了,若是他有心对允贤这丫头做点什么,还真不怕别人会发现。

    细细思量下来,惊恐至极!

    便彻底绝了拉架的心思,让老九好好发泄发泄。

    也许是邵玉堂有意让着,也许是老九本就身手不凡,总之最终邵玉堂败了,这个结果明王他并不意外,他只是好奇:“玉堂,你也是个聪明人,放着好好的巡抚不做,来这里胡搅蛮缠个什么趣味?”

    “胡搅蛮缠?殿下说笑了,我不过是顺手清理几个虫子,给陛下做投名状罢了!自然,殿下船上藏着的人我也不会乱说的,若是殿下需要我配合,我遵命便是。”邵玉堂扶着门框子爬了起来。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狼狈之态里却有着几分傲然。

    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他笑了:“何必这样惊讶呢殿下?如今的扬州城,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可是做了好几年江南巡抚的人,扬州城的世家大族都是些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不过了。尤其是这个姬青世子,竟然闹出休妻娶奸的笑话来,真是有趣极了。殿下你说,这事若是有心之人在陛下面前参奏一本,治镇扬王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这扬州城,会落入谁的手里呢?”

    明王不语,只是冷冷的凝视着他。

    姬临霄明白了:“所以姬青在你手里?”

    难怪一晚上都没见着人!

    “那是自然。精明的猎户不会大声嚷嚷自己要打什么样的猎物,只会在猎物尽数进入陷阱的时候一网打尽。等猎物到手了再嚷嚷,岂不是很有面子?”邵玉堂俯身捡起地上的蓑衣,重新披在身上,“姬青走私官盐的罪证也全都收集好了,殿下,该如何做,想必已经心中有数了吧?这座城已经姓了两百多年的姬,是继续姓姬呢,还是改姓邵呢?还真是个叫人头疼的问题。如果殿下想好了,便来客栈找邵某吧。掌柜是邵某的人,告辞了。”

    明王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夜空:“老九,看来他对允贤有颗势在必得的心啊,你要努力了。此番回京,也许会有大地震,叔叔也只能尽量保证不会让那个人毁了婚约,你和允贤——”看了眼床榻上昏睡的小丫头,他笑了,“还有一番磨难要经历呢。好好待她!”

    “用得着你说?”姬临霄气吼吼地坐下,“这个邵玉堂,已经脱离控制了!他既抓了姬青,那显然是一心要向那个人教投名状了,那个人惦记扬州这块肥肉可不是一年两年了!徐州府已经是他和王德轼的人,扬州城绝不能再沦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那不如,把你六哥推出来?”明王思来想去,能够坐镇扬州府,还能保证不会对姬临霄他们造成威胁的,也就老六了,老二要回京的,趁着这件事顺理成章地活下来,还要留在京城牵制新君,老三他们就不用想了,各自在京城有势力需要经营,也只有年轻丧妻的老六靠得住了。

    “我这就让文鳐鱼传信过去,问问六哥的意思。”姬临霄不敢耽误,叫林通去把婉月弄醒,把裴允贤送了回去,自己则去了运河边上给六哥传信。

    离得近,第二天天不亮就收到了回信,因为裴允贤和映雪救过乐乐的事,他这个六哥已经完全站在他们这边了,自然愿意配合他们的安排。

    再说,扬州府谁不爱呢?

    几千年的江淮名城,南来北往的贸易大都会,不亏。

    商定好了这事,明王第二日中午便带着姬临宸北上了,坐的是裴允贤他们的那艘沙楼船,邵玉堂押着姬青和范碧莲也跟着上了船,全都乔装成了普通码头搬运工的样子,在老镇扬王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宝贝儿子给弄走了。

    临走的时候,匆忙赶来了一个老秀才,是邵玉堂请来的,模仿笔迹简直出神入化。

    留着回京之后伪造新君的密函,给二皇子姬临宸金蝉脱壳的机会。

    一切安排妥当,裴允贤便与姬临霄回了崇明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