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宰今天尝试扒马了吗?》

    文/系田

    风间拾级而下,倚在窗边的男人闻声抬头。

    他标志性的金发如阳光闪耀,冰蓝的双眼是屏蔽风浪的大海。

    男人视线和风间交汇,停留几秒便望向旁边。

    “怎么是他?”

    朝仓风斗咬牙嘟囔,挽着风间胳膊的手越发收紧,五指完全陷到西装里。

    最后的嘉宾是蓝堂英,和朝仓同公司的后辈。

    朝仓端着假笑快步下楼,“英,好高兴在这里碰上,你怎么这么晚?”

    他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众人再次意识到蓝堂来迟。

    蓝堂仿佛未觉,咧嘴而笑,洁白的牙齿熠熠生辉。他恭敬地对大家鞠了个躬。

    “抱歉我来晚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风斗、前辈。”

    风间在旁边暗自咋舌,这一上来的剑拔弩张。

    真不愧是“竞”技类节目。

    还好一切跟他无关—

    他只是来做个保镖。

    嘉宾到齐,制作人宣布规则:

    “大家都知道本节目是为了选拔在东奥会开幕式上开球的艺人。”

    “我们的足球和棒球在世界范围内都有影响力,但网球稍逊。奥组委为了打破刻板印象,决定以网球展示。”

    “比赛共分三轮,两周后进行第一轮网球赛事,届时将在网络直播,并根据实力和人气投票决出前三。”

    “每一次比赛都会影响最终的人选结果,希望大家全力以赴。以上,解散!”

    角落的迹部抱臂听着,时不时打量人群前排的朝仓风斗。

    对方手臂曲线流畅,t恤下的腹部肌肉隐约可见,加上是多年的唱跳歌手—

    训练起来应该不太困难……吧?

    ……

    几个网球场比邻而立,风斗信心满满选了其中一个。

    不多会儿,旁边的球场也宣告有主。

    他迎着阳光投去好奇一瞥,几乎气得当场吐血—

    居然又是蓝堂英!

    周围这么多空置球场,为什么偏偏选他旁边。

    可恶!可恶!

    风斗的击球声猛地爆裂,仿佛面前不是网球而是对手可憎的脸。

    他挥拍痛击,酣畅淋漓,下一秒,迹部语气严厉:

    “握拍!又错了!把食指给本大爷缩回去,练100遍!”

    “……”

    场外的风间哀叹不已。

    朝仓风斗常年个唱,喜欢用食指抵住话筒以显手指纤长。

    习惯本就难改,好不容易纠正过来,又前功尽弃。

    他不由眉心微拧,看向边场。

    蓝堂英正悠哉悠哉做着热身运动。

    真是害人不浅。

    风间暗自腹诽,刚要收回目光,蓝堂忽然心有所感地望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很快转开,而是对着风间舔了舔牙齿,挑衅地笑了。

    迎着阳光,风间发现—

    蓝堂英的虎牙似乎格外尖。

    隔壁场外人头攒动。

    蓝堂做完热身运动,用易拉罐在地上摆了个塔。

    塔高四层,易拉罐数量逐层递减,到了顶端,只剩金鸡独立。

    他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退至网后,甩甩胳膊,笑容自信:

    “大家觉得我能打掉最上面的,其他罐子保持不动吗?”

    “啊,这—”

    众人惊呼,虽然不是专业的,也知道这需要极高明的控球力。

    “这太困难了吧?”

    “连专业运动员都没法百发百中的样子?”

    “还是先从基础开始练比较好。”

    说起来,蓝堂的网球到底实力如何,没人知道。

    大家一边劝阻,一边屏息期待。

    片刻之后,连制作人都闻风而动,指挥摄影师扛着机器过来。

    “快快!”他振臂高呼,“摄影机放这儿,让我们等着蓝堂学长,噢不,是偶像学长一击必杀!”

    至于杀不杀有什么关系?

    反正噱头和素材有了。

    制作人甚至已经想好怎么安排剪辑,感谢蓝堂英的大力支持!

    ……

    议论愈发嘈杂,连风间都不禁侧目。

    隔壁场子里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

    平心而论,他并不讨厌张扬的人,甚至还有些羡慕。

    不过—

    “风间,风间甚仪你在看什么呢?”

    “你是不是也很想过去凑热闹?那你去吧!”

    场内的朝仓风斗气喘吁吁地叫道。

    他因姿势问题被迹部训斥,挥拍数百遍,早就大汗淋漓,连眼尾都泛起微微红色。

    亏他还有力气喊话啊?

    风间神情淡漠地转回视线,朝仓却还不罢休,“奇怪,你不是想过去吗?快去呀!没人拦着你。”

    “……”

    是的,朝仓确实没有拦着他,只是脸上一副“你要敢往旁边迈一步,我随时咬死你”的凶狠表情。

    风间叹了口气,反而凑近网前,“你好好练球吧,朝仓先生。”

    朝仓闻言笑了,没等欣喜多久,迹部用球拍重重打了下他的手腕。

    “用力!别软趴趴的像没吃过饭。本大爷不允许自己的学生比别人差。”

    迹部家凡事都要争第一,连当老师也不例外。

    “嘶—”

    朝仓吃痛倒吸口气,紧抿的唇角却悄悄松开,“我才不会比那家伙差呢!”

    他又看向风间,“如果你觉得这里无聊,就赶紧过去。我一点都不在意,真的。”

    “噢,好,知道了。”

    风间随口应道,身姿如松柏岿然不动,无奈之余又有些好笑—

    他真没见过比朝仓风斗更口是心非的人了。

    正在这时,隔壁人群突然沸腾。

    “蓝堂君居然真的做到了!”

    “你不会是隐藏的奥运苗子吧?”

    “这次开球非宁莫属!”

    “偶像学长永远的神!”

    谁也没想到,制作人的戏言就此成真。

    蓝堂居然打掉最上面易拉罐的同时,保持其余纹丝不动。

    这可是专业级别的难度啊!

    伴随隔壁高涨的欢呼,朝仓场内的气氛陡然压抑。

    刚才的玩笑像重重乌云,压在头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能比别人差,尤其是蓝堂英。

    风斗年幼出道,国民度高,但随年龄增长,受限明显。

    alpha甜豆路线是柄双刃剑,如果再培养不起苏感,成功转型,就只有默默无闻的命。

    蓝堂是他们公司一年多前推的新人,年纪比风斗稍大,现在22岁。

    他开朗活泼,偶尔臭屁,运动起来又荷尔蒙爆棚,处于爽朗青年和成熟男性的中间地带,令人着迷。

    风斗已经被他暗戳戳抢了几个代言,就连一直可望不可及的anan封面都被夺走。

    啪嗒—

    一次重击。

    “你的食指!说几遍了不要这么握拍,用力方式不对还容易受伤。”

    风斗蓦地回神。他仿佛觉不到痛,远远望着被人群簇拥的蓝堂英,闭了闭眼轻声说:

    “对不起。”

    一阵无言。

    这是朝仓风斗头一回郑重其事地道歉。

    迹部瞥了眼他苍白的脸色,略微停顿,“算了,你也累了,先休息会儿吧。”

    “好的,辛苦您了。”

    “……”

    风间瞟了眼场内朝仓颓废的背影,给迹部递上水和毛巾,压低声音问:

    “蓝堂这样,真的很厉害吗?”

    虽然他觉得还好,但咨询下专业人士比较保险。

    哗啦—

    迹部刚往头上倒了半瓶矿泉水,闻言从毛巾下露出那双海蓝色深邃的眼。

    他不屑地轻嗤一声,“糊弄外行罢了。你想看吗?想看本大爷让人搭个更大的,你想让哪个掉下来,本大爷就能让哪个掉下来。”

    “而且,易拉罐的稳定性还不错,不如高脚杯有挑战性。”

    迹部说着话,水珠从湿润的发梢滚落,顺着他凌厉的面部线条,一路消失在敞开的领口。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的味道。

    风间眨了眨眼,最直观的感受就是—

    大少爷真的好拽。

    虽然他的确被勾得想看,也能轻易布置出迹部想要的高塔,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太费杯子了。

    风间嘴角噙笑,还没来得及拒绝,本该沉寂的场内再度传来动静。

    两人停止交谈,循声望去,朝仓风斗又不知疲倦地挥起球拍。

    啪嗒啪嗒—

    风间皱了皱眉,另拿了毛巾和水走进去。

    “休息会儿,喝点水再练吧。”

    虽然知道风斗在想什么,但急于一时也没有用。

    他和隔壁的蓝堂明显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别管我!”风斗声嘶力竭地喊。

    他的挥拍更加用力,一下下划破空气,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渐渐地,他的背脊像煮熟的虾子越来越弯,越来越弯—

    风间终于看不过眼,趁朝仓挥拍的空隙上前阻拦。

    没想到,他的手才碰到朝仓的肩膀,对方忽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倒了下去。

    扑通—

    “喂,朝仓!”

    风间声音不大,但恰逢隔壁热闹散场。

    众人见状,赶忙把朝仓送回房间,当然也没忘了用摄影机记录这难得的一刻。

    ……

    朝仓很快醒了,视野里出现模糊的影子。

    “我怎么了?”他含糊不清地问。

    “喝了冰牛奶消化不良,加上训练过度。与谢野小姐已经喂你吃过药了。”

    “噢—”朝仓凝望天花板出了会儿神,轻声轻气道:“我很逊的样子被拍下来了,对吧?”

    “……别想这么多了,先好好休息。”

    风间没有明说,但答案昭然若揭。

    朝仓一言不发,挣扎着起身。

    “你干什么?”

    “去练球。”

    风间眉头紧锁,“都痛成这样还去练球?”

    “……”

    朝仓置若罔闻,自顾自往前走。

    风间盯着他佝偻的背影,讥讽地笑了:

    “那就去吧,多给摄制组提供点凄惨的素材。”

    “……你说什么?”

    朝仓脚步微顿,捏着拳头转身质问。

    “我说,只有蠢货才会逞强。”

    风间说着,隔空用重力碰了碰朝仓的肚子,对方立刻神情扭曲地蹲了下去。

    “我劝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风间任由朝仓在脚边痛了会儿,慢吞吞把他回床上,细心盖好被子。

    “只有早日康复,才有可能打败看不顺眼的人。”

    “那我第一个要你好看。”

    朝仓风斗不假思索地呛道。

    他以为自己气势汹汹,实际像育儿袋里的小袋鼠一样毫无威慑力。

    风间不由笑了,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好啊,拭目以待。”

    “……出去。”风斗别过头闷闷地说,苍白如纸的脸总算恢复点血色。

    好一个卸磨杀驴。

    风间起身出门,又担心地回望一眼,可他什么都没看见,因为朝仓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因为朝仓的事,嘉宾们暂时回房休息。

    球场上兼具力度和节奏的击球声,属于迹部景吾。

    他听见靠近的脚步,停下动作,“站在外面看多无聊,进来陪本大爷打一场?”

    “可我不想动。”

    迹部挑了挑眉,“中午吃了这么多还不想动?”

    风间诚实地摇了摇头。

    迹部败下阵来,想了想回答:“那好吧!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冰帝被禁赛的事,你不是想知道吗?”

    风间确实想知道,但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迹部开出的条件—

    “如果他赢了”。

    风间争强好胜,尤其面对天生强势的alpha。

    他二话不说脱去外套入场,迹部递来一副球拍,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唇边笑意盎然。

    “但你要是输了,就得告诉本大爷,为什么通过好友申请花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