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死了,父亲一直宠信姨娘。

    推娘下湖的那个男人,好像跟姨娘是有关系的。

    她不知道男人是谁,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那是姨娘的人。

    可是他们太弱了,身边不知道谁可以信任,她唯一能做的是尽力让自己和弟弟平安。

    “娘是自己跳下去的。那天晚上,你和姐姐一直在房间里。”

    “不对。我醒了,要找娘,姐姐带我出去的。”

    忽然之间,她不知道怎样能让弟弟明白他们如今的处境很危险,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灭口。

    她沉默了半晌,只能流着泪,摸着弟弟柔软的头发,柔声说道:“傻弟弟,那是你在做梦。”

    后来几天侍女送来的汤药分量总是不对,弟弟的病情又加重。

    再后来,她拿出了母亲的遗书。

    弟弟的病终于好转,可是脑子还不清醒。

    他那天晚上唯一的记忆是娘被人推下湖了。

    外面一阵脚步声,她从梦中惊醒。

    侍女推门而入,“姑娘,姨娘请你过去。”

    第二天,杜筱宁没去开封府跟大家一起吃早膳。

    原因很简单,昨晚过得比熬鹰还累,她要补觉。

    这一补,导致她到开封府的时候迟了小半个时辰。

    包大人虽然跟三公子说,要跟大伙儿一样。

    可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三公子是硬塞进来的关系户,凡事别太过分,就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因为他们对三公子的期望既小又简单——

    别添乱就行。

    所以杜筱宁到开封府的时候,大伙儿都在各忙各的事情。

    只有少年寿风,从她一进门开始就跟着她。

    杜筱宁心想在开封府还要跟着,可真是太难为他了。

    寿风跟着杜筱宁:“三公子,等会儿要去哪儿?”

    “找你哥,他人呢?”

    寿风愣了一下,“好像去了包大人那里,三公子你要找他?”

    倒不是她要找展昭,她是觉得展昭可能要找她,不然昨晚怎么会□□裸地威胁她这个不会武功的老实人呢?

    既然展昭在忙,杜筱宁就去了书楼。

    寿风跟进去。

    寿风问杜筱宁:“三公子,李夫人真的是被人推下湖的吗?”

    “不知道。”

    寿风“哦”了一声,觉得这些事情有些乱,他不太能整明白。想问杜筱宁更多的事情,又怕打扰她。

    杜筱宁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朝他招手,让他在八仙桌的一侧坐下。

    “小孩子的话,不能全信。”三公子对寿风少年颇为喜欢,因为喜欢,所以有耐心。

    杜筱宁在八仙桌上铺了一张纸,旁边放着笔墨。

    她想了想,按照时间线把事情人物都画在纸上。

    杜筱宁跟寿风说:“两年前李平才四岁,四岁的孩子世界天马行空,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想象,单凭他说的话,是无法确定李夫人是不是被推下湖的。”

    “那三公子昨夜为何去杜府?”

    “因为好玩啊。”

    寿风:“”

    难道他长了一张很好骗的脸吗?

    杜筱宁笑了笑,将桌上的纸推到寿风前,“你能看得懂吗?”

    寿风瞄了一眼,上面是一些人名和线条,有的人名写的大一些,像是突出重点似的,有的人名则比较小,唯一的相同点是字都很难看。

    寿风细细看了看,发现自己还是能看懂的。

    因为那是三公子把最近了解的事情,按照时间线把人物拎了出来,木先生的名字写得斗那么大,寿风很难忽略。

    于是他问:“李夫人是木先生害死的吗?”

    杜筱宁:“李平是这么说的,他还说,那天晚上,他和李贞一起看到的。”

    少年马上学以致用,“公子刚才说了,他的话不可全信。”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说的是真话,他和李贞都看到木先生把李夫人推下湖,李贞为什么没有把事情说出来?那是她的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她目睹母亲的死亡而不发声?”

    寿风想了想,觉得以他目前的水平很难跟三公子就这件事情展开讨论,他还是比较合适做盯梢又或者是当保镖这样简单不费脑的体力活。

    少年善解人意地向三公子建议:“公子,这种事情问我哥或是公孙先生会比较好。”

    杜筱宁:“”

    她没好气地看了寿风一眼,叹息:“出息。”

    不管是李夫人还是李惠,她们的死或许都跟木先生有关系。锁定凶手并不难,难得是怎么找出他的杀人动机,以及李平和李贞这对姐弟的反常。

    杜筱宁的目光落在李贞的名字上,她眉头微蹙,轻喃说道:“我先前在李贞聊天的时候,没发现她有刻意隐瞒什么事情。难道是我看错了?应该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