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大人有些忧心忡忡。

    杜筱宁一直在开封府待着当然是好的,他心中喜欢一个人,虽然得不到,但是能天天见到,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高兴之余,他又忍不住担心。

    杜筱宁插手的案子,好像都不简单,甚至能牵扯到朝堂高官之流,虽然有刑部尚书杜若渝给他当靠山,但也容易被人盯上。

    天子脚下,看似一片太平。

    可在黑暗深处,有多少生命正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展昭神□□言又止。

    杜筱宁望着他,语气有些郁闷:“展大人好像对我不太满意。”

    展昭连忙解释:“我没有对你不满意,只是觉得有时你做的事情有些危险。不过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有什么案件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都与你一起。万一遇上什么高手,我也能保护你。”

    话题一转,就转到以后出门查案,就由展大人保护三公子上了。

    “啊?查案这么危险,我又这么弱,跟展大人一起,会拖后腿的吧?”

    “不会。”

    杜筱宁将拿在手里的小杯子放下,侧首望向展昭。

    红灯笼的光映进她含笑的眸子,分外动人。

    三公子眼眸弯弯,声音也带笑,喟叹着说道:“展大人,你怎么就对我这样好呢?”

    展昭看着杜筱宁的笑颜,心想这点好算什么?我以后只会对你千倍百倍地好。

    四下无声,皎洁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在洒满了月光的风水池边,两个年轻人相对无声。

    无声,胜有声。

    两日后,杜筱宁在离芳华楼不远的湖上泛舟,巧遇王明权的爱妾朝云。

    朝云坐在船舱内,让丫鬟隔船相请。

    朝云找上门来,杜筱宁不觉得意外,意外的是以这种方式找上门来。

    湖上虽然没什么人,可光天化日,她一个已经有了主的人,找“名声”在外的三公子做什么?

    不怕坏了自己的声誉?

    朝云似乎早就想到杜筱宁的疑虑,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

    “郎君曾与妾说过,他虽不常见三公子,但三公子不是外人。相请不如偶遇,三公子可愿意与朝云一聚?”

    不是外人?

    谁跟王明权不是外人了?

    是了,王明权的女儿嫁了寿王,是寿王妃。她在端王府的时候,也是曾经见过寿王的。

    沾了点关系,便不是外人了?

    杜筱宁可不这么认为。

    但对方话都这么说了,她也在等着鱼儿上钩,哪能不去呢?

    杜筱宁笑了笑,让人将船靠近朝云的船。

    船舱的帘子已经高高挂起,穿着一身鹅黄衣裙的朝云站在其中,见到杜筱宁,微微一笑,朝他服了服身,“三公子。”

    杜筱宁还了礼,两人相对而坐。

    两人并不相识,初次见面,杜筱宁不想套路,只是坐着静静喝茶。

    两人各怀心思,说不上一见如故,杜筱宁平日分给姑娘家的温柔体贴,此刻却是一点都不愿意分给朝云。

    瓜田李下,朝云是有妇之夫,虽说船舱的帘子高高挂起,他们并无苟且之事,但杜筱宁也不想把气氛弄热络。

    朝云打破安静,“三公子。”

    杜筱宁眼皮微微一掀看向她。

    “听闻三公子很喜欢蓬莱客的画作,我有一幅蓬莱客的真迹,三公子可有兴趣?”

    杜筱宁的目光定在朝云身上片刻,笑了一声,“其实并没什么兴趣。”

    “那端王呢?他也没有兴趣吗?”

    杜筱宁以不变应万变,嘴角仍旧噙着笑意,“端王感兴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要是觉得他感兴趣,你找他就是,找我做什么?”

    朝云转着茶杯,沉吟了片刻,然后将茶杯放下。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画卷展开,侧首看向杜筱宁,“三公子,你觉得这画如何?”

    杜筱宁状似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画卷上,“咦”了一声。

    朝云的面上便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掩饰得极好,稍瞬即逝。

    杜筱宁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笑意敛去,“夫人,明人不说暗话。你这画挺好,与我手中的两幅画应该是同一个画者。那两幅画,是杨四郎送给我的。”

    朝云神色惊讶,“真的吗?好巧。”

    杜筱宁睨了她一眼。

    朝云说:“或许,是我与四郎君一般,与蓬莱客有缘吧。”

    杜筱宁不想再迂回,“你从前叫什么名字?”

    “朝云。”

    真是朝云。

    杜筱宁手中的茶杯放下,清亮的眸子看着朝云。

    朝云被她看得心里发怵,“三、三公子。”

    “你跟藏金阁的卢掌柜是什么关系?”

    “什、什么?”

    “杨四郎的画,是藏金阁的卢掌柜卖给他的。我向卢掌柜打听卖者何人,他只说受人所托,却无论如何也不愿透露关于你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