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大好罢?”樊馨一面说,一面看看其他几个人。

    江碧溶扭过头来,见他把大半碗粉匀进承承的碗里,承承嘟着湿漉漉的嘴巴看他,大眼睛里疑惑极了,“我不要了呀,都吃饱了的。”

    “你不是跟姑姑一起吃么,刚才剩的姑姑吃不饱呀。”顾聿铭笑着伸手擦了擦他的嘴,见江碧溶望过来,连忙又解释道,“你放心,我没吃过的。”

    江碧溶愣了愣,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没有讲。

    很快,吃饱了的承承困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大家怕吵着他,就都不怎么讲话,江碧溶觉得挺好,原本觉的尴尬渐渐少了些。

    江州去外面扔垃圾,回来时听到值班的实习医生过来看承承的情况,说医生交代了,烧退了想回去就能回去。

    外面雨停了,只是空气有些凉,怕承承吹了风,樊馨和江碧溶抱着承承上了顾聿铭的车江州开着小电驴在后面跟着。

    回到江家的楼下,眼看着大哥一家都上楼去了,江碧溶借口有事跟顾聿铭谈,留在了别里。

    “顾聿铭,我知道你有话想跟我说。”江碧溶抬头看着车里的后视镜,看见他面上闪过各种情绪,自己的心里也跟着复杂起来。

    她笑了笑,阻止正想要说话的顾聿铭,“我还知道你想跟我解释,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为什么我回学校也一直没见到你,我以为你有活动要参加所以没空,但一直到期末,秦鹭师姐才犹犹豫豫的告诉我你去了英国。”

    “我知道,我们是不一样,从前是我们太天真了。”江碧溶抿了抿唇,发现唇里侧的那层皮肉贴在了牙上,干干的,有些不舒服。

    这个人可能不知道,她一直在强撑,努力的把镇定自若这副面具戴在脸上。

    可是就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像是知道有什么东西真正失去了。

    “顾聿铭,我曾经恨过你,你用消失来结束一段爱情,而我只是被通知,所有人都知道你走了,不要我了,我觉得自己很无辜,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世上很多事都是无疾而终的,感情也是。”江碧溶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顾聿铭从驾驶座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她,“可是我知道我错了,我想跟你道歉。”

    “好啊,我原谅你了。”江碧溶还是笑着,眼睛里有一抹晶莹。

    顾聿铭一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顾总。”江碧溶飞快的打断他,只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柔软迅速被公事公办的笑容代替。

    顾聿铭顿时就泄气,“阿溶,你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

    他说着说着就着急了起来,江碧溶看着他,微微笑着,觉得有些熟悉,她很久没有看到过他这副模样了。

    在这一刻,她多少有些恍惚,觉得仿佛回到了很多年的大学时代,但是,“顾聿铭,这不是你知道错了,我说原谅了,就可以当做它没发生过的。”

    “好了,很晚了,你快回去罢,明天还有工作。”江碧溶抿抿唇,伸手推开了车门,钻出车子飞快的进了楼道口。

    顾聿铭怔怔的,想起很多年前刚去到英国,他不认得那里的路,偷偷跑出姑姑的住处,在街上到处找,却奇怪的找不到一张中国脸孔。

    江碧溶上了楼,楼道的灯又灭了,只有路边的一盏路灯发着昏黄的光,暗暗的,他从车窗望出去,看不到尽头,只看进一团黑影里,有恐惧渐渐爬上心头。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渐渐濡湿,变得滑腻起来,他舔了舔嘴唇,内心深处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顾聿铭,你真是没用的人,他在心里自嘲道,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敢在黑暗里独处,再怎么光鲜,也无法掩盖懦弱的事实。

    远处谁家的孩子在练琴,叮叮咚咚,是不知名的童谣,有些忧伤。

    江碧溶站在客厅里,看着照片墙,她和哥哥的,她和哥哥和嫂子的,她和哥哥嫂子承承的,还有哥哥嫂子和承承的,这个家越来越满,也就离那些往事越来越远。

    时光它有双翻云覆雨的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任你再追悔莫及,也改变不了结局已定。

    作者有话要说:

    顾总:即将每天都挣扎在生死线上(╥_╥)

    阿溶:你可以选择远离←_←

    第4章

    夏季的天气像阴晴不定的孩儿脸,昨天还下大雨,今天就艳阳高照了。

    江碧溶下了公交,眯着眼仰起头来看了看天,拎着电脑包继续往前走,再走百来米就到顾氏了。

    “溶姐,等等我。”背后有声音传过来,江碧溶应声回头。

    那是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比她小一些,瘦高瘦高的,踩着高跟鞋向她跑来。

    “慢点,不着急的。”江碧溶一面着跟她说话,一面飞快在脑海中搜索跟这个人有关的一切。

    等那姑娘到了跟前,她已经能叫出对方的名字了,“宁瑜,你是从家里来,还是事务所?”

    “事务所,来的时候遇到唐总了,她让我通知你,今晚有个迎新的饭局,经理级别的都要参加。”宁瑜笑嘻嘻的对她道。

    江碧溶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事务所每年都会为新来的员工举行迎新晚会,每桌都会有一个经理级别的老员工出席,就当是对小朋友们解疑答惑了。

    上一次她参加这样的场合,还是刚进远华的时候,那时她是对这个行业还新奇的小朋友,现在她已经是能为别人解惑的老江湖了。

    “知道了,谢谢你。”江碧溶点点头,冲对方道谢,手机信息提示铃声响起,她打开一看,正是唐邈发来的,说的也是这件事,后面附带了晚会地址。

    宁瑜和她一起上了楼,还是昨天用的那个会议室,组员们都来了,有个叫姜明的男同事正揉着眼,“哎哟喂,昨晚喝多了,今天头有些疼。”

    “哎你说这顾氏也真是财大气粗,昨晚那顿饭看见没,没个七八千根本下不来。”说这话的是个正在整理资料的女同事,叫张小曼。

    另一个叫华菲的女同事正在开电脑,听到这话就笑了起来,“你也不看看顾氏多大个企业,这点饭钱对他们来说,湿湿碎啦。”

    说到最后,华菲说了句家乡话,江碧溶在g市待得久了,那是个虽然遍地就是讲普通话的外地人,但也能经常听到本地土著讲方言,她听着听着就习惯了,于是听到华菲的话,她就觉得十分的亲切。

    “一大早的在说什么?”她走了进去,把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