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碧溶突然就不出声了,她仰着脸,看见自己的头顶多了一颗黑色的头颅,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聿铭也愣了一下,以为她清醒过来了,下意识就要松开她。

    然而江碧溶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一边手居然搂上了她的脖子,说了一句:“阿铭,是你回来了啊?”

    她的语气温柔到让顾聿铭怔在了原地,他看着她,手指颤抖着抚上她的脸,点头时久违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是,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总:今天情人节,阿溶不要哭。

    阿溶:你串频道了大哥,我们不在过情人节那个频道←_←

    顾总:你在的每天都是情人节_

    阿溶:你是不是偷看了《情话大全》←_←

    第27章

    酒店的床头给客人提供了光线柔和的小夜灯,橘黄的灯光散发暖意,在黑暗的夜晚里看着格外的温暖。

    顾聿铭坐在床边,半伏着身,他的鼻尖和江碧溶的仅有一指宽的距离。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夜。

    大概也是这样天气,光线昏暗条件简陋的校外宾馆,很多校园情侣都光顾过,顾聿铭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走进去。

    洁白的床单上是点滴的红,像她盛放到极致的容颜,他颤抖着拥抱她,把自己埋进她的身体里。

    但那是小半生里最短暂的快乐,像极了他们这段恋情。

    顾聿铭曾经以为,他爱她,就一定会和厮守终生,不会有什么意外才对。

    但书里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于年轻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过了三十岁,十年八年不过就是指缝间的事。”

    这不仅是小说里的主人公,也是他和江碧溶,那短短一年的相守,以及后来八九年的分离,他们没尝到多少世间的甜,却试过所有的苦。

    他不记得自己吃过了多少药,她也一定不记得自己忏过多少悔,旧事像绳索,将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

    江碧溶醉得迷迷糊糊的,仿佛又看见了顾聿铭的脸,她以为自己还在很多年的那个夜晚。

    她还是那个十九岁的不知世事会过于无常的少女,伸出手去,勇敢的抱住心爱的少年,“阿铭,我们睡觉!”

    顾聿铭被她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立刻就从沉湎于过去的情绪中回过了神来,张大了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甜蜜蜜的女孩子。

    她眼里透出懵懂的光,微微噘着嘴,仿佛是在向他索吻。

    他明知道她是醉了才会这样,却偏偏还是鬼迷心窍,慢慢的低下头去,含住了那两瓣娇嫩的唇。

    这是一个期待了太久的亲吻,在香甜的酒味里顾聿铭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颤抖,他极力控制住内心汹涌的情绪,强迫自己浅尝则止。

    但是他能控制自己,却掌控不住此时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江碧溶。

    江碧溶酒后力气变大许多,她用力的箍住他的脖颈,笨拙的用舌头去叩他的牙关,着急的呜呜乱叫。

    她表现得毫无耐性,急切得像是饿坏了的孩子,顾聿铭面对她难得一见的热情显然毫无定力,见她着急,立刻就张开了口,任由她长驱直入。

    江碧溶似乎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她一点点的主导着这场在梦中的亲热。

    男人的衬衫被她拉开衣领,他挣扎着要逃脱,她却像匪徒一样强迫他,甚至戏弄他。

    她听见那个人叫她阿溶,语气嗔怪,又像在极力隐忍,他的声音真好听,像顾聿铭。

    想到这个名字时她愣了一下,松开了手,抬起头看着男人的脸,是模糊的,只有那双泛着饿狼似的光的眼清晰地印在她的眼底。

    她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上他的眼尾,用指尖描摹着他眼睛的轮廓,呢喃着说话,“顾聿铭,你怎么在梦里你说,要是当初大嫂没有掉那个孩子,我会不会不那么难受?”

    顾聿铭听见她这句话,忽然全身僵硬在了当场,他以为她最大的心结就是他的不告而别,是因为他丢下她不管在先,才导致了他们如今的局面。

    原来,还有其他。这个认知像一把锤子,“duang”的一声敲在他头顶,砸开了被往事表皮包裹的血块。

    所有的旖旎暧昧全都在一瞬间褪去,她阖上了眼,终于累得睡了过去,顾聿铭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然而很快,他的情绪就平复了下来——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疼痛让他迅速变得冷静。

    最终他也只是叹了口气,把江碧溶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和衣躺在沙发上休息。

    他长得高,沙发对于他来说有些短了,只好侧着身子蜷缩着,勉强能闭目养神。

    顾聿铭睡得不踏实,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到了下半夜,他忽然听见一阵啜泣声,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坐了起来,试图辨认出哭声的来源。

    片刻后他听清了是从江碧溶那边传来的,连忙起身,赤着脚奔到她的床边,拧亮台灯一看,只见她蜷缩在被子里紧闭双眼,满脸都是泪。

    他摇了摇江碧溶的肩膀,急声道:“阿溶,阿溶,醒醒,哪里不舒服?”

    江碧溶似乎很难受,勉强的睁了睁眼,又摇了摇头。

    顾聿铭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只觉得手心一片滚烫,这时他才看清她脸上不同寻常的潮红。

    他忽然想起来,江碧溶是有胃病的,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她的工作经常加班,饮食也不见得能有多规律,加上又在酒会喝了这么多酒

    “喂,前台吗,这里是908房,我女朋友发热了,麻烦你们帮我找辆车,我们要去附近的医院。”他立刻拿起了电话,按照床头柜上的卡片打电话给了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