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乙静的视线游移,挪到霍兰诺身上:“你又来做什么?她要你陪着么?”

    “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霍兰诺挑眉反问。

    “那倒没有,”袁乙静抿起一抹柔和的笑:“我只是不想见到你罢了。”

    假兮兮的笑容,是最明目张胆的挑衅。

    楚雪儿看着他们俩,深觉自己责任重大。

    她道:“我们确实找你有事,你师傅若不是活着过来的,便无需再问了。”

    霍兰诺道:“确实没人对你弑师的故事感兴趣。”

    楚雪儿一惊,眼看着袁乙静的表情出现些微变幻,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他不仅是把师傅做成了干尸随身携带,更是他亲手杀的么?

    袁乙静笑了笑:“戏文都不爱写的老套情节,确实不稀罕。我师傅是来到这边后才死的,我蓄谋已久杀了他,你有什么想问的?”

    他望向楚雪儿,允许她向自己探听。

    这会儿楚雪儿的脑海里已经自行补充了袁乙静的悲惨过去,叹息着问道:“你师傅给你吃玉女丹,他是不是一个邪修,会一手符箓,顺道沾点邪门的炼丹术?”

    “你捡到了我师傅的储物戒?”袁乙静道:“他死后,我一直没找到。”

    楚雪儿不由皱眉,“你没有反驳我,他是一个会符箓的邪修?”

    如此看来,就是同一个人了。

    “我师傅背叛了师门,偷偷拜了邪修为师,带着我四处逃窜。”袁乙静的眼底浮起一层阴郁,“他成为邪修后,肆无忌惮,修为增长很快……”

    他语气停顿了下,忽然冷声道:“他是不是没死?”

    “恐怕是的。”楚雪儿拿出指环,递给他看:“这件法器你见过么?”

    袁乙静垂眸,彻底冷了脸。

    何止是见过,他可太熟悉了。

    楚雪儿这边,算是破案了,锁定那抹元婴的身份,才不会无处着手。

    霍兰诺若有所思,道:“邪修如今很虚弱,而你的控兽能力这样强大,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他起了疑心,驯兽师的徒弟都这么强,师傅该是什么境界,他们何必四处逃窜。

    袁乙静呵呵一笑,承认道:“他夺取过许多人的东西,最终被我夺了修为,死在我手中,没想到却死得不够彻底。”

    “他现在还想东山再起呢,躲在暗处小动作不少。”楚雪儿把易茹的存在简略提了提,问道:“你既然是他徒弟,是否知道他准备用什么法子获得肉身?”

    袁乙静对师傅的落魄表示了嘲讽,“可惜我不是邪修,不了解那些邪术。”

    他解释道:“师傅每次历劫声势浩大,寻常人是单道天雷,而他是双道,可见是天不能容。故意把我养成半阴半阳的模样,就是为了帮助他度过雷劫。”

    楚雪儿震惊:“还能这样?也太可恶了吧!”

    夺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妄想逃过天道的处罚!

    邪修一直逆天而行,比普通修士更加艰难,可就是有人前仆后继地一脚踏入泥潭。

    实在是匪夷所思。

    袁乙静揪住被角,苍白劲瘦的手背青筋凸显,“我那样对他,他恢复行动力后定会来找我寻仇。”

    楚雪儿注意到,他没有在害怕,反而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他攥紧手心,浮现浅浅的微笑:“我又可以再杀他一次了。”

    楚雪儿出声纠正:“你这是养虎为患,他虽然失去高深的修为,但是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妖怪,心里指不定多少毒计。此等境况,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了!”

    何况人家还有高阶法器。

    “你想杀他?”袁乙静朝她柔和了神色:“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楚雪儿摆手:“我恐怕没有能力杀死一个元婴。”

    太看得起她这个小筑基了。

    “他伪装成系统,可以轻易取信于人,拿回储物戒是很简单的事情。”霍兰诺接口道:“你们知道如何抹杀元婴么?”

    楚雪儿没杀过,当然不知,便看向袁乙静。

    袁乙静分了个眼神给霍兰诺,道:“我想问你,你一个兽人为什么也有修为?”

    “自然是因为天赋异禀。”霍兰诺淡淡回道。

    袁乙静冷哼一声:“元婴无形体,擅长逃窜,以你现在的能力,没有法器,无法准确捕捉到他。”

    “这就是我的事了,不妨说说,是谁在暗处帮助你们?”霍兰诺突然转移话题。

    他道:“当初有人给你提供寄生虫,在河泽给你递过消息,但是你宁愿来永郾也不去联系对方……是与你师傅联络的?”

    袁乙静抿了抿血色浅淡的嘴角,不说话了。

    楚雪儿有点跟不上霍兰诺的思维,问道:“你是说那个内鬼,跟邪修有联系?!”

    霍兰诺微微眯起眼眸:“不排除这个可能。”

    若是从这方面下手,不仅能下□□死元婴,还可以把内鬼给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