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现在正在拍她肩头的可能是……!

    娜娜子心头狂跳、故作镇定的、缓缓地回首。

    那是个红发金眸眼神游移小脸微红、身着同款修身男子制服的、帅气又可爱的青涩美少年。

    ——年轻时的太宰老师!!!

    在娜娜子的心中,大庭叶藏差不多就是太宰治本人了!

    这种做梦梦到爱豆的惊喜感……她能把美颜滤镜给对方开到一百级!!!

    但是这个身体却不是娜娜子能控制的。

    她听到了有些不耐又暗含恶意调侃的男人的声音。

    “怎么,这么快就沉迷了吗,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啊,蓬莱町的女人们可都对你迷得死去活来呢。”男人同样压低声音,勾住了樱桃般美好的少年的脖颈,“当然,我会陪你去的——如果你肯借我五日元的话。”

    娜娜子内心仿佛火山喷发般的激动在瞬间凝结为了北极的熔岩之冰。

    她喜欢《人间失格》,被不适合生存于世的大庭叶藏努力挣扎着当个正常人、即使艰难存活也不会去伤害他人的那份温柔所感动治愈过。很可笑的感动吧?因为她也曾意识到自己是个不知该怎么存活于世的、无法搞懂生存规则的、茫然求生的孩子。

    不同的是,她有着“力量”——足以去伤害他人、掠夺践踏“弱者”的力量。

    可她没有选择惨烈的抵抗,而是默默地封闭了自我。

    那个“神一样的好孩子”始终存在于她的心中,同时也让她知晓了规避那条堕落之路的方式——大庭叶藏此人,毕生都在无意或有意的追逐着一个好结果,却永远的走在了悲剧的路上。

    ——那是错误的人生吗?

    ——没人应该对他人努力挣扎过的一生指手画脚。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晓得真正的朋友陪伴在身边、即使还不了解普通人的感情却也能理解社会的规则而好好的活下去了。

    既然这里只是梦境……

    某个念头在娜娜子的心头炽烈的灼烧了起来。

    她在那瞬间夺走了“堀木正雄”这个身体的支配权,以掌心挡住了大庭叶藏慌慌张张摸出来五元钱的动作。

    “堀木?”

    “比起五元钱,我突然想到家里要检查我在画塾的课业了。”娜娜子张口扯谎,“大庭,我也没别的什么交心的朋友,不如你先帮我看看我的画吧。”

    “大庭叶藏”吃惊的望着自己的“朋友”。

    娜娜子收起过于友善的气息,故作不悦的眯起眼睛,有几分威胁的意味:“很奇怪吗?”

    大庭叶藏被吓了一跳,把他刚刚那瞬间强烈的“堀木不再是堀木了”的可怕念头抛掉,只得喏喏的应了,傻笑着缓和气氛:“没想到堀木你也会担心这种事啊。”

    娜娜子拿出了十二万分的演技,忍着心痛,傲慢的斜睨了一眼自己恨不得扑上去抱抱贴贴的可爱文学偶像,语气冷漠:“你是不是觉得我世俗?偶尔世俗一下、拿课业应付了父母和周围的人,才能更自由从容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是吗?”

    她觉得自己疯了。

    因为这是一场梦,她就想要慢慢的改变大庭叶藏——或者说是太宰先生的压抑堕落本性与那欲盖弥彰的讨好型人格。

    她一定是疯了。

    在梦中,她披着堀木正雄的壳子,偶尔任由原主上线带着大庭叶藏去那些不正经的场所维持人设,更多的则是与他讨论课业、暗示未来、一同作画,甚至在期末将至的时候拉着想要痛苦逃避的大庭家小少爷、在他家里疯狂复习。

    她并非不了解人类。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生履历,她对人生在世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都了如指掌,却难以“共情”。

    即使如此,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忽悠一个单纯只是因为搞不懂人类社会复杂的相处规则而害怕着人类的胆小鬼,也绰绰有余了。

    大庭也想过反抗。

    但是只要她表现的强势一些,对方就会立即怂掉、任她摆布——

    只不过从之前的堀木正雄摆布他借钱去花街变成了娜娜子摆布他背书去画画。

    既然注定是悲惨的命运,还不如一起学习——对吧,太宰先生?

    娜娜子心怀愧疚,又异常上头,根本停不下来这等快乐的魔鬼行径。

    她不觉得这种“否定着太宰治的作品”的做法是正确的。

    她单纯就是趁着做梦、想要看看不同的结果罢了。

    怀着“非常抱歉糟蹋了太宰先生的作品”的心情,在压迫樱桃少年强行学习、一旦对方反抗就摁头逼得对方泪汪汪着骂魔鬼但还是要学习的快乐中,品尝到了欺负红颜美少年爱豆的抖s快乐。

    大庭叶藏没有像是原着那样浑噩放纵,但也说不清是原着那种生活更痛苦还是被逼着成为精英的生活更痛苦……总之他和堀木一起作为优等生顺利毕业,甚至还得到了家里人寄来的饱含赞誉之词的信笺与一大笔奖金。大庭父亲表示他为叶藏而骄傲,希望他能继续努力,早日进入家人所在的政界。

    娜娜子早已习惯了自由进出那栋为了叶藏读高中而被使用着的大庭家的宅子,甚至在听说她这位高材生挚友为叶藏如今优异的成绩起到不可磨灭的帮助后,她也收到了大庭父亲的一笔感谢金。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堀木?”红颜美少年怒不可遏冲上来就要打人,“就为了这么点儿钱,逼我度过那么痛苦的高中时光!”

    也就是娜娜子惯得他,当初那个唯唯诺诺干啥都得看别人脸色讨好、自愿当个小丑的脆弱棉花少年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活泼跳脚敢于和她哔哔撒娇的大胆狂徒。

    娜娜子冷哼一声,轻松的将这位大少爷一个过肩摔摔到了客厅的地毯上——然后在对方捂脸啜泣哀嚎的时候,毫不客气的一脚踩了上去。

    客厅里的老管家夫妻俩眼观鼻鼻观心,早就习惯了这般少年们打闹的光景。

    “堀木,你真的是堀木吗?”被没用力的脚踩着在地毯上打滚,从真哭变成了假哭的叶藏突然咸鱼瘫平,那双金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帅气逼人堪称冰山帅哥的、在学校内外都人气爆棚的优等生挚友,“我总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我也不该是这样的。”

    娜娜子当然知道不该是这样的,所以她只是问他:“那你觉得应该是怎样的?”

    宅子的大门被人咣得一声、暴力踢开了!

    “太宰当然不可能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