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花飞速的前进着。

    下一刻,天忽的暗了。

    没有黄昏,而是毫无预兆的直接从正午变成了深夜。

    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空中。

    明月高悬的瞬间地上的嫩草同时消失了,地面重新变成了光秃秃的褐色土壤。

    碧花忽然感觉到了冷意。

    那种冷似乎并不是从外界感受到的冷,而是从她骨头中渗出的冷。

    人们常说冷到刺骨,而她如今却是从骨中渗出冷气。

    一阵阵寒气自碧花的身体内渗出,碧花向前疾跃的身体猛地一窒。

    她情不自禁的搓了搓胳膊,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手掌上竟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冰。

    就在她观察自己手掌的间隙,这层冰似乎更厚了。

    碧花皱着眉敲掉自己手上的冰,继续向前行去。

    寒意布满全身,连肌肉都不太好调动,起先她还是在跑,很快就只能走,没过多久,碧花就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了。

    每一秒都变得难捱。

    即便如此,她也不曾停下。

    天边明月如它来时那样倏的消失,替代圆月的是一轮巨大的火球。

    身体里的寒意在火球高挂的瞬间消失,与此同时,碧花感受到了极热。

    她似乎忽然理解了同伴们之前在悬崖前的感受。

    不过几分钟,她似乎就闻到了蛋白焦糊的味道。

    她要被烤熟了,她想。

    但她不能停下。

    她的身后,是同伴,是爱人,是家人。

    她不能倒在这里。

    水分被迅速蒸发,皮肉被烤干烤裂的滋味并不好受。

    碧花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想碧花国后山那片封印的土地似乎没有河流流过,好在碧花国降水丰富植物生长从来不担心水分。

    她想佛洛德拉西港的烤鱼不错,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带一条给父王和母后尝尝。

    她想珍妮有没有安全回到因索里亚,麻雀歌舞团开的麻雀酒馆不知道如今还好不好。

    她想雷蒙德是否知道自己已经回去过一次碧花国?没有再次和自己同行的雷蒙德一定会自责吧。

    她想克利夫兰的龙翼缺了一块儿不知道飞起来会不会受影响。

    她想……泽维尔有没有醒?他的病情没有更坏吧?

    覆在骨骼上的肌肤已经被高温烤得焦黑,行动间,皮肉就从碧花的骨骼间脱落。

    不知道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在禁魔之地会是什么反应。

    一想到初见泽维尔时,他的召唤法阵被自己破坏后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碧花就忍不住笑。

    可是温度太高了。

    她一笑,脸上的肌肉和口腔里的舌头就这样掉了下去。

    如今,她就像一具行走的骨架了。

    高温没有放过她的骨架,在肌肉全部被烤干之后,碧花的白骨也在经受极温的考验。

    她仍旧在前行。

    在第一节指骨被烤成飞灰的时候,她的指尖连带那一小截指骨突然出现了。

    完好的,如同嫩葱般纤白的手指重新出现了。

    碧花看了一眼,脚步不停。

    随着越来越多骨头被烧成飞灰,碧花越来越多的肢体重生了。

    在碧花最后一块脊骨被烧成飞灰又重新复原后,高温消失了。

    碧花眼前出现了一颗跳动的金红色圆球。

    那是创世神遗留在世间的神器,那是创世神的心脏。

    碧花伸手向那金红色的圆球抓去。手指触及圆球的瞬间,碧花怔了一刻,随后碧花紧紧握住了那颗金红色的圆球。

    下一刻,碧花兀的重新出现在了悬崖半空中。

    她的左手攥着崖顶垂下来的绳索,右手则紧紧握着一把漂亮的金红色匕首。

    那些极温里的经历,似乎只是幻象。

    崖顶的钉被烤成了飞灰,绳索倏的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