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宰先生,这太壮观了!”

    留着不整齐白发的少年睁大双眼,对身边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感叹道。

    晚上八点半,夜色下的横滨港口闪烁着五色斑斓的霓虹灯,映照星月稀疏的夜空,煞是好看。

    然而,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停泊在海岸不远处庞大的钢铁轮廓。

    巨型游轮高约六十、长约三百八十余米、总重量超过二十万吨,是美国乌鲁克集团投资的船厂所打造的世界级海上巨兽——阿撒托斯号

    而今晚,自美洲出发接着路过各个沿海城市的它,是在进行自己的第一次航行。

    得到这初次航行船票的,都是各方名流富豪,或者一些受到船主特殊邀请的群体。

    比如,此刻正静待登船的,以福泽谕吉为首的武装侦探社诸人。

    乌鲁克集团董事长吉尔伽美什在一周前给这个在世界局面上名不见经传的异能结社发出邀请。

    虽然不清楚在此之前与日本横滨完全没有交集的男人为什么这么做,可由于日方政府想要打探美国资产巨头的意愿,武装侦探社还是准时‘赴约’。

    “的确是很不错的景色。”

    太宰治双手叉兜,饶有兴致地看向正在抛锚的船只,和其舷窗和甲板上传来的迷离光晕。

    他的目光划过线条流畅的黑色船身,落在以镶刻在侧面的金色字体。

    “阿撒托斯......奇怪的名字。”

    “我们都只是祂的梦中缩影。当祂苏醒之时,我们将不复存在,仅余阿撒托斯永存于世。”

    轻柔的女声引起太宰治的注意。他转过身去,正好看见谢过为她开门的侍者后缓步走来的年轻女人。

    “出自一个近乎失传的小众神话,很少有人知晓。”

    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大摆礼裙,长度刚好停于小腿,露出一段白皙纤瘦的脚腕和银色绑带高跟鞋。

    “北川小姐。”

    比起几年前高挑不少,情绪也更为难以捉摸的棕发男人上前,流畅地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空气处礼貌一吻。

    “许久不见,你还是如此美丽。”

    名为北川叶的女性却没有被他迷人的微笑和看似甜蜜的话语晃晕头脑,而是掩唇轻笑道:

    “分明上个月才一起喝过咖啡,可别和我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哄人话。”

    太宰治做出一副被伤到的模样,叹息道:

    “小姐还是如此无情。”

    北川叶失笑,对这个表演欲过于旺盛的男人无可奈何。

    接着,她正了正面色,带着客气与尊重朝福泽谕吉颔首:

    “福泽社长。”

    银发武士简短地点头,沉声交换了礼节。

    “社长,这位是......?”

    面对国木田独步略带疑惑的神情,女人赶忙出声,自我介绍道:

    “我叫北川叶,是一名作家,曾经为城市规划的项目出谋划策时和福泽社长相识。虽然相处时光短暂,但依旧非常敬佩福泽社长的气魄理念。”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像是挑不出错处的场面话。可偏偏听者都不由自主相信她的话语都是发自肺腑之言,情不自禁地相信她那双真诚清澈的双眼。

    “北川叶?”

    意想不到地,先发声的是与谢野晶子。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惊诧地看向温婉微笑的女人,似乎意识到一些不敢立刻确认的事实。

    “没错哦与谢野医生,这位可是你爱不释手的那本《生存者》的作者,大名鼎鼎的作家北川叶小姐。”

    闻言,一向飒爽的女医生竟不自觉急促吸气,双颊逐渐染上红晕,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和惊喜。

    话题中心的黑发女性调皮地剐了太宰治一眼,仿佛责怪他为什么要夸大其词,转眼对激动的社医发出邀请:

    “等这段旅行结束之后,不知道与谢野小姐愿不愿意和我喝杯茶,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听您对我的作品的反馈。”

    得到与谢野晶子的连连点头后,北川叶又与不认识的几位社员寒暄几句,正准备对太宰治说话时却突然顿住。

    她的视线划过侦探社的几人,好似在寻找什么却没找到,半晌后疑问道:

    “江户川先生呢?久闻先生的大名,本来想着今日可以见面......他不在么?”

    侦探社的几人不自然地咳嗽,太宰耸肩,解释道:

    “本来要一起来的,但是政府那边似乎出了一些事,今天下午把乱步先生拉去京都救场。来回路太长,赶不及登船时间就只好留在当地,等解决完问题再回来。”

    说到这里,太宰治叹了口气,道:

    “因为这事儿乱步先生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他。”

    北川叶同情地拍拍他的手臂,得到后者一个作里作气的哼哼。

    目睹他们算不上亲昵,可偏偏比平日里太宰治撩其他女人多出某种氛围的相处方式,刚加入武装侦探社不久的中岛敦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发问:

    “北川小姐是太宰先生的恋人吗?”

    两位当事人被这问题打得猝不及防。

    北川小姐怔了怔,随后‘噗嗤’笑出声。棕发男人则在短暂的愣神后扬起狡猾的微笑,伸手揽住女人的肩膀,拉着甜腻语调道:

    “原来我和北川小姐如此般配?”

    女人用手肘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但在尝试无果后放弃,递给他一个充满谴责的眼神。

    然而,还不等中岛敦等人深挖这八卦,一道凌厉的气浪冲太宰治划去,在他敏捷地后退避过后消散。

    “手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

    武侦众人警觉地朝声源望去,在视网膜接收来人是谁后,其中几人满脸戒备,甚至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只见敞开的双开木门之前是几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衣人。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走在最前方,长长的红围巾随着气流摆动。他的左右两翼是他的得力下属,左边站着尾崎红叶、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右边则是曾经带队袭击过武侦办公室的广津柳浪,和一名侦探社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的男人。

    这个面生的男人放下抬起的手臂,显然方才的气浪便是他的手笔。

    “太宰治,一再骚扰我的恋人,莫非是想提前入住海滨坟墓?”

    他用极为柔和的声调,颇为温雅的神色说出这一番话,可偏偏没一个人觉得他的威胁是在开玩笑。

    也许是因为他那双瘆人的黑色眼睛,或者周身快要喷薄而出的恶压。

    就算这个肩披黛色大衣的男人长相清俊,打扮和举手投足都像贵族,可掩盖在表层皮象下的恶意,比穷凶极恶之徒都可怖。

    “库洛洛。”

    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呼之欲出的不喜之意太过明显。

    不过库洛洛本人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他选择性忽略了太宰之后的一连串反唇相讥,几步走近,迎着侦探社忌惮的视线将北川叶拥入怀中。

    饶是对于感情一事迟钝如中岛都发现,他在将女性拉进怀里后,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一瞬,仿佛巨龙终于圈起宝藏,亲吻最珍贵的所有物。

    “库洛洛,我和太宰君是朋友。”

    两名男性的针锋相对好像耗尽了北川叶的耐心。她长叹一声,带着不赞同道:

    “真是的,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一见面就拌嘴。”

    且不说他们三人的小剧场,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的会面意料之外的平和。

    大概是因为两方都知道这并不是起冲突的地方,同时默契地决定先应付接下来的‘第三方邀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剑拔弩张,和两方人马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紧绷气氛下度过。

    虽然武侦这边的几人对库洛洛这个从前没见过的面孔有些好奇,但绝对不会亲自发问,于是决定等会儿逮住太宰好好盘问。

    直到......

    宽阔的登船桥被缓缓放下,随着沉重的声响搭在侯船楼接口上。

    “女士先生们,这边请。”

    训练有素的迎宾人员朝船体的方向示意,替众人拉开通往木板桥的门。

    一行人三三两两成群,纷纷踏上登船桥,一直在观景台私语的北川库洛洛两人也紧随其后,远远坠在队伍后面。

    然而,就在登上阿撒托斯号甲板的前一刻,中岛敦鬼使神差地回头,往他们二人的方向瞄了一眼。

    女人和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亲密挽着手,两人都侧头偏向对方,话语间耳鬓厮磨,完全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他正要收回目光,却猛然在某一点定格。

    在平坦宽阔的木桥上,一个粉发少年自侯船楼的楼顶一跃而下,轻巧落地,不紧不慢地跟在大部队后面。

    他穿着白色竖领夹克和黑色工装裤与皮靴,身形修长面容帅气,看起来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多岁,充满少年感。

    不,不是这样。

    当中岛敦看清他那双暗红,如同凝固血浆的眼睛时,属于虎的危机感令他霎时间汗毛倒竖。

    他绝对不是少年。

    更像是被锁在笼子后的猛禽,待他人被表象欺骗的那一刻恶劣地勾起唇,将其撕裂、吞食。

    “那家伙是......?”

    中岛敦凭借敏锐的五感听到中原中也的低声疑问。很明显,他也注意到那个‘不速之客’。

    一身端丽和服的尾崎红叶以袖掩面,答道:

    “似乎是北川小姐的朋友,她来找库洛洛君时妾身远远见过一次。”

    朋友?

    朋友会一刻不停地用视线追随一个人,暗含捕猎和将其拆吞入腹的意味,但却奇妙地被某种物质抑制住冲动,将几乎掩饰不住的垂涎变作变态的保护欲吗?

    与其说是保护欲,不如说是不允许任何其他人与物觊觎、妄图染指他的猎物。

    这也就能解释得了粉发男人时不时冲库洛洛丢去的眼神,其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好似迫不及待与之战斗,然后将他的心脏挖出。

    不过没能付诸行动,应该是因为库洛洛是北川叶认定的恋人吧。

    生怕多看几眼会被凶兽盯上,中岛敦匆匆回头,提步追上他的社员们。

    2.

    阿撒托斯号自横滨港口出发后一个小时内,夜幕彻底笼罩天际,再不见一丝光亮。

    豪华游轮内灯火通明,登船的乘客们安顿好自己的船舱,连带着之前在美洲等地区就已经上船的客人们一同前往船体中心的大厅。

    那将是一场盛大晚宴,紧接着还有被各大名流所钟意的舞会。

    主办者吉尔伽美什显然很了解高门那些纸醉金迷的习惯,自几天前从美国出发,夜晚的盛会就没有断过。

    “惺惺作态。”

    “伪君子。”

    “恶趣味。”

    “咦?哪里有?”

    你此刻和库洛洛站在厅堂角落不引人注目处,一边给对方找不愉快一边快速浏览那些成团的衣香鬓影与西装革履。

    面对你的反驳,库洛洛垂眼,反问道:

    “难道绊住江户川乱步这事不是你做的?”

    你无辜地眨眼,用最腻人的嗲声回答:

    “旧神首领做的事儿和我作家北川叶有什么关系?”

    面临你的不要脸作法,库洛洛额角一抽,正欲开口说话,余光却瞥见什么,顷刻间做好表情管理,对你温柔一笑。

    留意到不远处的几位熟人,你立刻挂上柔软的神色,与库洛洛十指紧扣。他拉起你们相握的手,在你的指尖轻吻,墨色眼中是满溢的深情。

    …...忍住啊北川叶!现在甩开这家伙一巴掌糊他脸上会崩人设前功尽弃的!所以一定要忍住啊!

    扳回一局的男人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甚至有闲情逸致加戏,帮里你把发丝别在耳后,神态缠绵。

    你强迫自己挂上营业微笑,道:

    “要说恶趣味,金闪闪才是本场mvp。呵,‘阿撒托斯’?别名‘盲目痴愚之神’的混沌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内涵谁似的。”

    库洛洛低笑,被娱乐到之余道:

    “如果非要解读,它也是‘魔神之首’,这么一想格调不就升高了很多?””

    你不岔地横他一眼,得到他有一个肉麻到恶心的柔情笑容。

    “吉尔伽美什的计划的大致框架刚才在观景台和你差不多说清楚了。我以卧底的身份通过□□向异能联邦散播今晚可能有旧神成员出现的消息,听说英国派来了一名超越者镇场。”

    插科打诨后,库洛洛回到正题,道:

    “待会儿的开幕好戏,你只需要扮演‘惊慌失措的路人甲就行’。”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和s级异能者正面交手吧?毕竟前几年都挺苟的。”

    你随意应下,捕捉到那个自金边阶梯步入舞厅的身影时,将高脚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喏,今儿的主角到场咯。”

    …...

    金发男人入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关注点全部移到他身上。

    不仅仅因为他是主办方,或者拥有首富的头衔,更是因为他无可匹敌的强大自信与吸引力,简直是个人形发光体,熠熠生辉的神赐容貌毫不吝啬地对在场所有人展示魅力。

    成为几千人焦点的男人一点都不怯场。他遥遥举起手中的酒杯,声线一如既往地张扬:

    “诸位,玩儿得开心。”

    宾客们同时回举酒杯致敬,其中的公子哥儿千金小姐们更是发出低低惊呼声。

    与此同时,几位商界大佬不约而同向他的方位聚集,其中包括带着自己新任特助的菲茨杰拉德。

    “吉尔伽美什先生的《黄金律》如果搭配上我的异能力,绝对是可以接近超越者的强大力量。可惜他不感兴趣,已经拒绝我两次。”

    淡金发色的美国财团拥有者对他近期雇佣的特助道,话语中掩饰不住遗憾。

    “先生自己的财富已经足够让异能力步入a级能力者的阶级,《黄金律》只是锦上添花。”

    说话的是这位加入财团数月就成为菲茨杰拉德最信任下属之一的米哈伊洛维奇,或者简称为维基的先生。

    他的一双紫红色双眼弯出笑弧,仿佛波涛汹涌的海漩涡,温柔溺死最凶暴的海兽。

    ……

    “算起来也快到时间了。”

    “哟,正好午夜十二点,金闪闪还真有仪式感。”

    “毕竟要和超越者和异能联邦特级能力者队伍对峙,怎么说也得场面大些。”

    “可怜无辜的阿撒托斯号,出生没几天就要承受不可磨灭的打击,被一窝开大的疯批们连续输出玷污。”

    “它在你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已经不干净了。”

    “库洛洛,你说我趁乱把你搞死的几率有多大?”

    “零。我该走了,异能联邦需要他们的报信人在他们的监视下。”

    “慢走不送,我这边有宿傩看着呢。”

    “......这已经是他扫荡的第三个餐饮桌了吧?”

    “食欲旺盛是好事儿,只要他吃的不是人。”

    “我其实认为你并不介意他宽泛的食谱,如果说吃人能提高幕后黑手值我觉得你都有可能亲身上阵......不要这样看我,只是个假设。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3.

    当巨大的时针与分针于表盘姐姐重和,平稳到不起一丝颠簸的船体突然震颤。

    这第一下是试探,因为紧随其后的,是重物抨击钢铁等可怖轰鸣,海水自破裂处开始灌入蔓延。

    厅堂上方那些华丽的水晶吊灯坠落,粉碎于地面,它们沉重的金色框架令许多慢一步逃逸的宾客死于非命。

    霎时间,原本言笑晏晏的人群发出恐慌尖叫,拔腿拼命试图逃离,接二连三发生的踩踏不能让他们停下哪怕一秒。

    大难当头,衣冠楚楚的上流社会逃命的时候比谁都快,而且对阻碍自己获得生存机会的人更为狠辣。

    除了一小部分异能力者,被突如其来灾难闹得措手不及的人们难以控制,被本能驱使逃散去甲板以救生艇逃生。

    “该死的,海难吗?”

    中原中也稳住一名差点被人群冲倒的小女孩,语句间带上暴躁,正欲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故,却因不远处的一幕绊住手脚。

    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人被人流逼迫得不得不连连倒退,直到紧紧靠在甲板边沿的护栏上。还不等她站定,就因一下尤其粗鲁的推搡失去平衡,身体腾空,上半身完全落在船体外。

    甲板到海面的高度足以让脆弱的她死亡,根本等不及入海救援。

    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还是焦急的神色,没有发出生命临危的惊叫。

    “叶!”

    依稀能听见库洛洛自远处传来的声音,可他离得太远,又隔着人海,无法瞬间抵达爱人的身畔。

    他也应该意识到这一点,因此对恋人的呼唤更像是嘶吼,带着困兽濒死的绝望。

    该死。

    中原中也第二次咒骂,周身红光暴涨,准备腾空避开人群,救下即将葬身海洋的女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粗暴地将人群撕开裂口,十几米的距离被他硬生生缩短成最直线,代价是挡在道上的人们。

    他看也没看那些受到‘强制开道’而或死或伤的人群,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目标。

    这方式固然过于残暴,但胜在有效,使他在女人彻底跌落前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死死抱进怀里。

    “蠢货,连站稳都做不到吗?!”

    他的怒斥与其说是出于愤怒,还不如说是后怕,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

    “宿傩。”

    这次是女人轻软的呢喃,还有些恐惧后的颤音。

    中原中也注意到那个名为宿傩的男人差不多立刻就被安抚,眉宇间的燥热散去些许,很难想象只是被她轻唤名字就有这么大的影响。

    “待在我身边,别擅自乱跑。”

    他将北川叶抱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区域,然后利落地脱下白色外套替在冷风中发抖的女人披上,露出上身黑色的紧身背心。

    脱去遮掩身材的外以后,他所露出的手臂肩颈处肌肉发达,虽并不过于膨胀,但依旧能看出此种蕴含的致命力量。

    再联想到他之前在瞬息间毫不犹豫索取的人命,中原中也皱起眉。

    横滨有这样一位异能者吗?

    他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阿撒托斯号船体周围的海水出现大片阴影,船侧出现黏腻的拖拽类痕迹,使游轮猛地下沉一节。

    尔后......

    巨大的藻绿色生物自水面破出。其背部长着一双畸形的蝙蝠翼,丑陋的肿块中纠结着触手和孔洞,随着它的动作蠕动收缩。

    伴随着一声令在场所有人耳膜轰鸣的怪异嚎叫,旧日支配者洛夫克拉夫特弹出布满黏液的触手,猛地向甲板击来。

    -

    #小剧场#

    #宿傩和小姐姐通过眼神厮杀的真实对话#

    小姐姐:快,按照之前背的稿子念!

    大爷:老子怎么可能......

    小姐姐:不求你有什么演技,把我当成伏黑惠就行。

    大爷:哈?老子为什么要......

    小姐姐:快点!

    宿傩照做

    小姐姐:很好!我就知道这样行得通,一把我当成惠惠子你的眼神戏简直比库洛洛传神。

    大爷:......你在说什么?

    小姐姐:好的工具人再见工具人现在没你戏份了拜拜。

    #被无情利用身体的宿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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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摘自维基百科,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