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心率。

    (没能恢复)

    (再来一次)

    第三次按下电击钮。

    分析心率。

    (心率恢复)

    (倒计时开始)

    “反转术式——!!”

    (0.1秒。0.2秒。0.3秒。0.4秒————)

    “…………”

    (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家入硝子连呼吸都忘了。

    在她面前,阖拢的眼睫勉强颤了颤,缓缓露出倦怠的鸢瞳。

    “——、——!!!我成功了!!”

    家入硝子惊呼完了,才被急促吸入的空气呛得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少女突然落下泪来。

    是太紧张了吗?是太后怕了吗?是太忐忑了吗?

    她不知道。可极度压抑之后又席卷而来的负面情绪宛如狂潮,一瞬间压垮了尚且年少的治疗师。

    或许冷静片刻就好,或许等再过一会,家入硝子还会自己抹掉眼泪、点着烟怒喷不靠谱的同学。

    ——可一只手,轻轻抬起来、摸了摸少女的头发。

    是刚被拉回人间的的太宰。

    他实在太累了。模糊的视野摇摇晃晃,只听见耳边断续的哭声。

    他便想到自己的死。想到死后的众人。便忍不住给出自己最后的抚慰。

    “……别哭。”太宰无声的笑了一下。

    “别为我……掉、眼泪啊…………”

    坚持了那么久、那么久。

    独自一个人。孤独地欺骗着整个世界。维护那个美丽得叫人落泪的谎言。

    渴望已久的死亡,仅仅只在他脸颊上落下轻吻、又不顾他的呼唤、残酷的翩然远去。

    一直以来强行忽视的疲倦,淹没了他的口鼻。叫他挣扎着,不能呼吸。

    太宰勉强撑起的身体向旁倒去。被人珍重的抱在怀里。

    他昏厥了。

    ————他睡着了。

    第44章 26

    “…………”

    恢复的五感中,首先闻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消毒水味道。

    记忆不受控制的往回倒退,播放出他并不想回忆起的画面。

    穿着旧白衣、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眼圈下直泛青黑的中年男人,一边把滑落的黑发往脑后梳去、一边以没用的大人的口吻、不住的抱怨着。

    “听好了哦,黑手党这种职业呢,不是纯粹的暴力输出就可以的。一切暴力行为,都要同相关的利益挂上等号、否则就是毫无疑问的亏本买卖。…………有在听吗,太宰君?”

    十五岁的少年晃着腿,在手指间来回翻飞着一把手术刀。

    他的动作明显并不熟练,眼看着就要被刀尖割伤。

    医生伸手一把抢过手术刀。“说了不要随便偷走我的刀啊!消毒很麻烦的?!”

    揉了揉后脑勺,医生用倍感疲惫的声音叹着气说。

    “总之呢。不会让你死亡的,太宰君。”

    “一切事物,都存在理论上的最优解。”

    (“就连死亡,也是如此。”)

    他在心底补充完了记忆中并不存在的一句话,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毫不意外的是病房。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额外注意的部分。

    不过,从窗外的环境来看,应该还在横滨。

    (诅咒刚解决就把我送来了吗?)

    (还是说、)

    太宰沉默地环顾着四周,略微撑直身体想要坐起来。

    (嘶)

    从身体的各个部分都传来隐痛。太宰知道这是自己太不注意身体健康的后果,因此并不去在意。

    他稍微屏息,感受了一下伤口的愈合程度。

    (几乎可以说是痊愈吧)

    (咒术很有趣呢)

    (只是难以判定)

    (‘反转术式’同武装侦探社的‘请君勿死’相比起来,到底哪一个更……)

    无数思路在脑海里同时运转,又汇聚成不同的结论。太宰垂眼看了看手背上插着的吊针,抬手想拔掉——

    门外传来逐渐接近的吵架声。

    不。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挑衅声吧,但另一边的态度也逐渐变得不妙了。

    年轻人(冷笑)“哦呀。你就是老师之前说过的,‘一事无成、呼吸着咒术界腐朽空气’的废柴大叔吧?”

    成年人(轻佻)“哼哼~我才是第一个遇见你老师的‘五条悟’,就让你这么嫉妒吗?”

    年轻人(逐渐咬牙)“说得好听。但我现在才是最强哦?!”

    成年人(笑)“小鬼光会说大话呢,不如较量较量?”

    年轻人(炫耀)“较量的话随时有空。但是不巧,我要时刻陪着老师呢。”

    成年人(开始咬牙)“怎么。你是那种离不开妈妈的小婴儿吗?”

    话一出口,教师五条略感不妙。

    果然,年少轻狂的高专五条悟冲他比了个挑衅的手势,恶劣的一吐舌头

    “——你就羡慕我吧!!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