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演练场上打了个昏天黑地、轰隆隆隆隆。

    首领太宰百无聊赖地依旧坐在他那张长椅上,交叠着长腿,右手手背托着下巴,看样子早不知魂飞天外到哪儿去了。

    弹幕笑死。

    “学着点学着点!这才叫真正的蛊王!!”

    “真·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说话!(狗头)”

    结果。打完了不还是要乖乖带着人介绍住处。

    两个年轻气盛的男子高中生,顶着头顶两个新鲜出炉的大包低头挨训。

    而班主任夜蛾正道一边愤怒说教,一边瞅着旁边脸上写满了“无辜”的首领太宰,心底渐生绝望。

    (怎么有种多了一个任性小鬼的感觉?!?!)

    他在心底疯狂摇头。

    (不不不不不不绝对是错觉吧!!!)

    (被咒术界高层忌惮成这样的“太宰治”)

    (绝对不可能是这种人设!!!!)

    拼命麻痹了自己之后,夜蛾正道充满心累的一挥手,放五条悟带他老师走了。

    太宰的住处——在五条家的特权、加上高层们监视心理的作用下——被硬生生安排在了五条悟的宿舍旁边。

    以一介无咒力者的身份、在咒术高专拥有立足之地,不知太宰治是否是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当然太宰全不在乎这种事情。

    他冷淡地观察着自己的新房间。

    五条家的仆从,已在年轻家主的命令下重新布置过了这里。

    打开衣柜,便可看到各式尺寸恰好的衣饰。

    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那套昂贵着装,亦在紧急处理好之后、重新叠放整齐、出现在衣柜里。

    静静躺卧在红围巾上的,正是首领太宰惯用的手枪与补充完毕的弹夹。

    ——以及,一些充满危险性的“小道具们”。

    太宰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条象征身份的红围巾。停顿片刻,并没有重新戴上它。

    他合拢衣柜,忽略了(充满私心)堆叠着各式柔软抱枕的床铺,走到书桌边。

    在那张书桌上,放置着太宰治真正想要的东西。

    ——近十年来咒术界重大的人员变动、权势变迁、咒术界同普通社会的关联……诸如此类的大量情报。

    ——以及、

    太宰始终没有放下过的、有关神道的相关古籍。

    他垂下眼睫,浅浅笑了一下。

    便重新坐在书桌边。

    从桌面台灯映照到墙上的,正是四年来都未曾有过动摇的那个影子。

    “……………………”

    闷雷在远处的天边滚落。

    暴脾气的风,使劲摇撼着窗户玻璃。

    ——下雨了。

    半夜、未知几点的时刻,房门连同窗框上的水珠一同砸开。

    灯光下,苍白的男人静静望去。

    五条悟抓着门框,立在那里。

    有一刻他连抓握门框的力气,都大到令指节泛起白色。却又在下一秒松了开来。

    十七岁的年轻人面上带笑,另一只手端着杯牛奶、杯口还飘起热腾腾的白雾,毫不见外的蹭进老师房间里。

    明明已经长大了,却还是靠过来、整个上半身往书桌上一趴,故意挡住老师看书的视线。

    牛奶杯往太宰手边一放,五条悟就这么从下往上仰着脸、眨动着自己落雪般的眼睫。

    拖长声音,明摆着的撒娇

    “老师~~~这么晚了,快喝了牛奶睡觉啦。”

    这副模样,实在同他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差别。

    太宰治安静地注视着他。

    注视着五条悟急促而不稳的呼吸、泛白的脸色、额上一层薄汗。

    (做噩梦了吗?)

    太宰无声喟叹着。

    “你啊。”

    男人轻声说,“还是个孩子吗?”

    五条悟捕捉到那个声线里细微的纵容,便又得意又不爽地鼓起脸。

    “老师,——不要还把我当小孩看啦。”

    太宰便叹气“那你就勇敢点、独自一人往前走吧。”

    是因为学生成长了吧、还是因为老师的一时疏忽呢。

    五条悟竟立刻听懂了太宰话语里不详的意味,抬手紧紧攥住老师的手腕

    “你、————又要丢掉我吗?!”

    太宰以平静的视线回望着他,并不过多解释些什么。

    (不管怎样)

    (我已选择好‘那个’未来)

    “……”

    “……”

    僵持片刻,五条悟咬着牙,恶狠狠的,但又笑起来。

    他伸手把牛奶杯往前一推,催促道“快喝啦!老师不准再熬夜了!本来身体健康就不怎么样,这些资料既然我都已经辛辛苦苦收集好了、肯定不会让它们长了腿跑掉啊!!”

    被学生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宰无可无不可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

    男人顿了顿,无可奈何的望着自己的学生,语气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