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是说什么‘设备老化’、‘掉落伤人’、‘意外事故’之类的吗?”

    眼镜少女微一歪头。

    “笨蛋啊!”另一个反戴棒球帽的少年笑起来,故意压低声音,用那种神神秘秘的声音说:

    “是‘那个’啊!!‘那个’啊、就是这两天视频里面——”

    “啊!”

    两个少女惊叫一声,用手轻轻捂住嘴巴。

    见到女孩子们这个反应,两个国中男生略带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不见得没有瑟缩,然而,打破日常的刺激感占据了上风。

    “是的哦!听我说啊!”棒球帽少年兴奋地说了起来。“我可是从特殊渠道听说了,那个高年级的学长大概是‘幸运儿’之一吧,这两天都拿着他的手机偷偷摸摸的、占尽风头呢。”

    明明没有亲眼见证,他说起来倒有声有色的。

    说到兴奋处,还伸手在棒球帽沿上一抹、抓着帽子转了个方向。

    “总之是在想干坏事的时候,忍不住用了手机里的‘那个’吧。”

    少年故意发出拟声词、像是想要模仿一个怪物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只从喉咙深处打呼噜的大型犬。

    “就在这时!!!学爱上书屋生的背上、看到了…………”

    不知何时绕到两个同学背后的另一个男生,发出“哇~~!!~~~~”的怪叫!

    “啊、!”

    “啊——!!”

    两个少女被吓得发出尖叫,而国中男学生们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四个年轻人追逐打闹了一会儿。这场短暂而突发奇想的吓人‘怪谈’、结束于两个男生乖乖地低头认错。

    “……可是。‘那个’是真的、吧?”

    又走了一段路,梳马尾的少女犹犹豫豫、含糊地说。

    这句话含在喉中,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向其他人确认意见。

    另外三个同学,也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

    明明初夏的阳光还宛如无止境般泼洒着。

    身上仍然是暖的。

    可是,发自心底的,却不由自主感到了惶惑。

    这种心情,想必出自于平静日常被打破、隐隐察觉到曾经普通的正常生活将一去不复返的恐慌吧。

    正如棒球帽少年所说。

    昨日——2006年5月3日。

    短时间内强制在整个日本播放的视频,居然又一次、播出了。

    这一举动直接将整个国家、整个咒术界的脸面撕下来,狠狠扔在地面上猛踩!!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将这一事件的罪魁祸首剥皮斩首、滴血放尽。

    可是,当事人却肆无忌惮到如此地步——

    在昨日的视频画面里,那个男人、太宰治,身上所穿,并不是当夜的黑衣红围巾套装。

    而是经过变装,宛如街头黑帮底层小喽啰的粗劣打扮。

    长袖外套加t恤、牛仔裤配球鞋。

    毫不顾忌地对着摄像镜头,微微一笑。

    宛如嘲讽。

    宛如讥诮。

    宛如狠狠在诸人的脸上甩了个耳光!!

    就连那个视频的实时ip地址都没有更改过,叫众人立刻顺着定位找到了。

    (还在东京?!)

    (在东京的——千代田区???!)

    (可恶!)

    (明明才搜查过啊?!)

    镜头另一端,太宰治却仿佛不知道追兵将至般、面庞上浮现出讥嘲的笑容说:

    “呦。”

    这个轻浮的打招呼方式,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那么。今日的‘咒术小剧场’,要讲些什么呢?”

    在那个笑容下面,沉淀着令咒术界高层憎恶至极的明锐。

    正是这份恶魔般的智慧,令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面前无从遁形。

    镜头的那一边,太宰治还在低声诉说着。

    不同于上次的一提而过,这一次。

    他详细地解释了什么是‘天元大人’——强化了各式咒术结界、维持咒术界稳定、即将发生进化的,咒术界的“神”。

    又用简洁有力的语句,解释了什么是‘星浆体’——被咒术界高层所选择,每隔一定时间就要同‘天元大人’同化、在咒术高专最底层化为结界基础的,人类。

    明明。这个男人所说的全部是真话,没有一个字虚假。

    但是太宰治偏偏拥有以语言操纵人心的可怖力量。

    文字像蝴蝶一样,吻过男人的嘴唇、翩然飞遍整个日本。

    (什么意思?普通人会被作为牺牲者?)

    质疑。

    (混蛋!说不定我的儿子女儿也会被盯上?!)

    愤怒。

    (万一被选中的是我……我不要啊呜呜呜呜呜)

    恐慌。

    悄无声息之间,已经点燃新的火种。

    “——对了。”

    在昨日的视频最后,男人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