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一点都不难的。”

    夏油杰歪头想了想,右手一抬,轻描淡写地挥了挥。

    宛如夜幕突然撕开、宛如空气中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有什么极其压抑、极其不详的气息,从那道裂缝中往外渗了出来!!!

    在学生们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夏油老师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前阵子出差,给大家带了个伴手礼回来。”

    夏油杰笑容满面地说。

    “我有点困了。就让它和大家玩玩吧。”

    ——从那个裂缝中,爬出来一只硕大无比的骨爪!

    “……不去上课,真的好吗?”

    太宰问他。

    但是那也真的只是简单一个问句而已,除了发问之外,不携带任何感情意味。

    这位首领大人自降临到这个合并之后的时间线,自从亲口宣称过“自己已经做完了所有应该做的事情”之后,就真的什么事务都不再碰了。

    不再看任何五条家另用十年时间、从全世界搜刮收集来的神道书籍珍本。

    也一眼都不想看五条悟依据老师习惯,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十年情报。

    若非偶有发问,这幅诸事不管的模样,大概同休闲度假也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也从不拿那些琐事让他老师费心。

    他早已经,是一位合格的五条家家主了。

    太宰治身为老师教授给他的内容,五条悟又有哪一条不曾铭记于心呢?

    这时候听见他老师发问,五条悟点点头,搬了个软垫、往太宰床边一坐:

    “嗯。先让杰帮我代一阵子课。……实在不行还有硝子,再来也还有灰原和七海。当年的学弟们也成长得很靠谱了。”

    太宰浅浅笑了一下,多半是回想起当年在宴会上、七海建人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震惊到开裂的神色吧。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听惊鹿在庭院里叩击声声。

    太宰在五条悟抬高手臂伸过来的时候,微微低下头、方便他摸到自己额头。

    “我感觉已经退烧了。”太宰轻声说。

    “那也不行。再喝一段时间的药吧。”五条悟以难得的强硬拒绝了他。

    不知是过于长久的倦怠积攒下来,还是之前长达十天的躲避追杀没能够好好休息(此处略过五条家家主激情辱骂小偷猫十万字)。

    亦或者,那份麻痹性接触神经毒素、也可能是诱因。

    在抱着老师返回五条家的当天晚上,太宰治就开始发高烧。

    难得的潮红蔓延上脸颊,五条悟却宁可老师从未展现出这种瑰丽神色。

    哪怕五条家仆从如云,哪怕几位家庭医生轮番看了一遍、开出药单。

    五条悟低头注视着床铺中的老师,看着他哪怕高烧昏迷也一味平静、不曾泄露出半分伤痛的隽秀面孔。

    他想到老师的求死。

    想到年幼时所见,太宰主动向枪口与咒灵展开的双臂。

    想到年少青春时所见,太宰在横滨地标大厦真正死亡过一次时、那份释然而放松的笑意。

    “……”

    没有人知道,五条悟在这一刻都放弃了什么。

    也没有人看见,亲自照顾了太宰大半夜、直到温度终于勉强有所回落时。

    五条悟弯下腰去。

    他闭上眼,把最纯洁的吻落在太宰指尖。

    “……我怎么舍得。”五条悟轻声说,把自己毫不留情地打碎。

    “我又怎么舍得。”

    而他的老师,在恢复意识后看向他的第一眼、就无可奈何地苦笑了。

    “你知道,我不在乎你对我做什么。”

    首领太宰说。

    “你也知道,我在乎。”

    五条悟回答道。

    这位二十八岁的五条家家主说完了,倒像是当年的男孩一般,向后倒去。

    他总喜欢以这种姿势、自下而上地望着他的老师,故意睁大那双落满霜、粹着雪的冰蓝的眼睛。

    太宰就也如同当年那般,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量完体温之后,太宰轻轻催促他:

    “药呢?”

    五条悟就乖巧地站起身、出了门。

    另一边,属于学生们的“战场”,可谓是鸡飞狗跳吧。

    到最后,勉强苟活下来的学生们,都摊平在地疯狂喘气、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沢田纲吉偷偷摸摸蹲在课桌后面,把单独配给他的电子眼镜摘了下来。

    ——被长相尤其精神污染的咒灵缀在屁股后头猛追,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彭格列新任首领,也不由得一脸土色。

    而不知从何时起就干脆坐到讲台上面、托着下巴看年轻学生们鬼哭狼嚎的夏油杰,还是好脾气似的微微笑着。

    已经再也没有学生敢小瞧他了。

    “哎呀哎呀,真是不行呢。连区区一只一级咒灵都对付不了,可不能在悟的手底下走过三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