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琴酒说着,伸出手、却顿了顿。

    他从太宰的白西服肩头,捏下一根红棕色的头发。

    一瞬间,男人的神色变了。

    他墨绿的瞳色加深,残忍而嗜血的笑容浮现出来。

    “——雪莉。”琴酒低声说。

    (?!)

    (?!)

    十步之外,侧耳倾听着三人对话、身体在过度紧张中都快要僵硬的两个孩子,险些要被吓死!

    偏偏,为了他们、大着胆子同琴酒周旋、欺骗了黑衣人组织的男孩,对于灰原哀曾经的身份毫不知情。

    他并不明白这个‘代号’的致命性,也不知道黑衣人组织曾为了杀死灰原哀,到底有多么疯狂,又有多么残忍,甚至不惜牺牲周围无辜人的性命。

    (如果、如果因为她而导致这孩子的送命——!)

    柯南差点没压住突然挣扎起来的灰原哀。

    (冷静!!)

    柯南用力按住灰原哀的肩膀,力图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志。

    (你听、——!)

    不远处,男孩又开了口。

    “‘雪莉’是谁?”太宰平静地问,“我们组织的高层成员?拥有‘代号’的同伴?那么、”

    太宰的声线褪去了一直以来的笑意,显得冷淡起来。

    “身为组织的一员,为什么不来向我觐见?”

    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话时,太宰的命令是不容违背的。

    就连琴酒,都按压住自己沸腾的杀意、低下了头。

    他依旧半跪在太宰身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不。‘雪莉’是组织的叛徒,”琴酒低声回答,“已经确认死亡。”

    男人将指尖的发丝随手丢掉,忍耐地闭了闭眼睛。

    等又一次呼吸过后,这无情的杀手恢复到往日的冷酷:

    “是我认错了。对不住,小少爷。”

    而在他面前,面庞上消散了表情、冷淡注视着他的男孩,歪了歪头。

    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提及了另一个名字。

    “‘工藤’,”太宰问,“你杀过一个‘工藤’吗?”

    (!!)

    (!!)

    这下轮到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浑身僵住!

    他们还来不及为男孩逃过了必死问题而庆幸,就听见又一个要命的名字!

    (等会等会等会!)

    柯南在心底大喊。

    (你要是想知道、你来问我啊!!)

    (你别去问琴酒——)

    他倒没去思考为什么自己的真名被那孩子知道……只要看看灰原哀惨白一片的面孔、柯南就全明白了。

    他也没想着要责怪自己的同伴,相反,小侦探努力露出一个笑脸,冲灰原哀摇了摇头。

    救人的紧急关头,连他自己都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想怒砸琴酒车窗户了。

    灰原哀脱口而出他的真名,实在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再说了……

    这孩子已经如此努力地掩饰了他们的行踪,柯南愿意相信他,实在不觉得男孩会让一切付诸流水。

    反过来想想,这岂不是窃听黑衣人组织情报的最好时机?!

    否则很难解释这孩子为何偏偏要在他们面前问这个问题。

    至少,已经确定灰原哀的曾经身份被组织确认死亡、她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组织、终于自由了!

    柯南乐观地想着,打算听听琴酒到底要怎么评价一个被他从背后敲闷棍、灌a药的无辜的高中生名侦探。

    万万没想到,琴酒对这名字半点印象都没有。

    “我不记得了。”琴酒冷冰冰地说,“被我杀死的人,我从来不记他们的名字。”

    江户川柯南:“…………………………”

    虽然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由了,但是他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合着他这么久了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连太宰都:“……”

    他也冷冰冰地说,“你这个工作态度不行。你们真的是认真用脑子在经营这个组织吗?等回去之后你上交报告给我看,琴酒。”

    琴酒:“???”

    可琴酒又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干巴巴地回答:“是,我知道了。”

    太宰盯了他两眼,终于放过了琴酒。

    他把自己的小巧手枪收拢,冲琴酒张开手臂。

    “把枪收回去,也是时候该走了。”

    这话说得没错。他们的对话哪怕再简短,也足够附近有人拨打报警电话、足够警署听见枪声之后紧急出警了。

    “……”琴酒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枪收回。

    他卸下武装。取而代之的,将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男孩抱了起来。

    琴酒不再回头,转身往小巷外面走。

    伏特加戒备着四周,跟在两人身边。

    “……下一个任务、……”

    “不要在这里说。”太宰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