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安安静静地说。

    仿佛时光倒流。仿佛在铃木特快列车上听到这句话、还是两三天以前似的。

    可是。原来。

    留给他的时间,从来都嫌不够多。

    苏格兰就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的模样:

    “……是这样啊。”

    苏格兰轻声说。

    太宰治便微微一点头。

    接下来,他再也不停顿,同时再也不出声。

    太宰治抛下已死的两人,抛下躲藏在立柱之后的怪盗与侦探,抛下曾短暂照耀于身上的阳光。

    不断地、不断地。

    头也不回地——

    没入了黑暗。

    ***

    “……咦、你怎么了?”圆谷光彦愣了愣,“没事吧?”

    他有些急匆匆地,要凑上去关心自己的朋友:“不开心吗?还是说刚刚撞到人了呀?碰痛了吗?”

    正如男孩所说,吉田步美有些呆呆的,突然愣在原地。

    “我,没事……”女孩恍惚地说,突然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就只是……、…………”

    小岛元太从人群里挤回来,看见吉田步美仿佛情绪低落的样子,立刻给小伙伴加油打气:

    “振作起来呀!步美!”

    男孩鼓足了勇气喊: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把柯南和经理顾问找回来的吗?”

    圆谷光彦也使劲点头,“嗯”了一声。

    “没错!”他用力攥紧了拳头:“一定要把少年侦探团的心意告诉他们啊!”

    听到这里,吉田步美终于也露出了笑容。

    天真可爱的女孩元气满满,任何阴霾都不曾笼罩在那张阳光灿烂的笑颜上。

    ——“说好了!要把他们一起找回来哦!!!”

    ——“哦——!!”

    少年侦探团齐声宣誓道。

    ***

    “……都已经全员撤离了。”

    波本汇报道,“最后撤走的伏特加遵从命令,顺利关闭了引爆器。”

    他说完便抬左手一按耳机,结束了同另一边的通话。

    往常这个时候,“波本”说不得要讥讽两句伏特加不管到哪里都不忘装炸弹、是不是太过于依赖这中暴力撤离手段,“安室透”则可能会俏皮地开两句玩笑,“降谷零”会心想这群人真是罪大恶极,又一栋日本的建筑险些毁在他们手里,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民众的性命遭遇了危险。

    可这次,波本什么都没说。

    金发黑皮的男人只是一打方向盘,紧紧跟着最前方亲自开车指路的琴酒。

    他身为情报组的重要成员,竟然完全不知道:组织在米花町如此中心的地段,居然也布置了一间机密度如此之高的安全屋。

    ……不。按照太宰的命令,这里应当是组织的又一座基地才是!

    波本试图发挥自己身为日本公安卧底的基础素养,将一切杂念都甩去脑后,尽量抛弃感情干扰,全心全意地用理智去思考: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

    接下来又会怎样?

    一边稳稳开着车,波本一边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窥探后座上那孩子的神色。

    (……、…………)

    不行、

    没用、

    无效。

    曾经能叫他轻易判断出喜好的那张小小面孔上,空荡如白纸。

    一个字,也读不出来。

    ***

    车辆并没有开很远,但是绕了许久的路。

    这也的确不能算是“安全屋”,而是组织盘踞在日本阴影之下的又一座鸟巢。

    表面看上去,这里只是一间小小的欧式酒馆。

    推门走进去之后就能够发现,酒馆里一应俱全,吧台、雅座、调酒师、昏暗的灯光与爵士乐……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客人。

    看起来别提有多普通平常了。

    ——可是,当这么一群黑衣人气势森冷地推开门,又恭恭敬敬地等一个年幼男孩迈步率先进门时。

    酒馆里居然也没有客人发出惊愕的叫嚷声。

    而等到太宰治不紧不慢走进来,停下脚步的时候。

    更是连同酒馆里的所有人,都悄声站了起来。

    向太宰深深弯下了腰。

    “……”

    太宰淡淡环顾了一圈,随即便一摆手。

    得到命令的组织成员们,便如同漆黑的水流一般。

    不发出任何声音地退下了。

    唯独持有‘代号’的高层们,依然沉默地留在了原地。

    无声的空气里仿佛有线绳逐渐绷紧,不断刺激着已经备受折磨的神经。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另外两个“继承人候选”,会如同笑话一般死在意外坠落的巨大雕像之下。

    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一场“意外事故”。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突然认真了起来。

    从那个孩子身上,浮现出唯独第一次觐见时、才刻意彰显的冰冷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