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玄裳派池墨去通知了邱珹,他一脸茫然地随着他们二人下了山。三人穿过热闹非凡的街市,循着幽深的小巷弯弯绕绕,最终跃上一座深宅大院的屋顶。

    对面亮着烛火的房间里依稀能看见两个人影,高束发冠的那位是名男子,而头戴发簪步摇的则是位女子。

    两人不知正在谈论些什么,从动作上来看情绪似是还有些激动,男子正在抚慰女方,甚至还弓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邱珹不知她将自己带来这里是为何意,正要开口询问,忽听她冲着屋内高声道:“莫夫人,我等特地深夜过来看望你,难道你不出来迎接一下吗?”

    隔着一层窗户纸都能感受到里面那两人的惊恐,还有一旁如同被雷劈了的邱珹愣愣立着。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莫夫人携着一名陌生男子冲了出来,双方对视的一刹那具是一惊。

    邱珹连忙跃下,指着二人愤怒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你、你们!你们竟然…”

    “邱盟主。”左玄裳带着池墨也跃了下来,“想必令夫人身旁这位你一定很熟悉吧?”

    熟悉,当然熟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此人正是碎影盟的大弟子,李翔。

    “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背着我行如此苟且之事!我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说罢,他出其不意地将李翔一脚踹翻在地,指着他大骂:“你这个龌龊东西!偷人也敢偷到老子头上来,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一双铮亮的匕首冒着寒光亮出,李翔见状连忙跪地求饶。

    邱珹二话不说举起匕首就要将他就地正法,却被一旁的莫夫人高声喝住,“邱珹!”

    “你…你叫我什么?”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她,以往她可从未连名带姓的喊过自己。

    莫夫人一改平日里的优雅平善,一双眸子里尽是狂风暴雪,“姓邱的!今日你若是伤他半分,我定跟你没完!”

    若说方才只是不可置信的话,那现在便是世界崩塌,邱盟主睁圆了眼看着自家夫人,他不懂眼前这人怎的像从未相识过一般陌生。

    到底是她变了,还是自己从来就不了解她?

    就在双方对峙不下之时,那李翔转了转眼珠子,当即起身以轻功逃走。

    左玄裳望着屋顶上消失的背影,勾起一抹笑漫不经心道:“池墨,看来他是想同你比试比试轻功啊。”

    身后的池墨微微颔首,朝着李翔逃走的方向轻轻一跃,迅速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邱盟主,这是你的家事我本不便参与,不过…接下来还有命案一事须得让你知道真相。不多时池墨便会带着人过来,现下还请你带着你家夫人一同回盟里吧。”

    “命案?!”他一惊,猛然看向莫晚悠,“是你杀了玲儿?!还是李翔那狗东西杀了玲儿?!”

    莫夫人煞白着一张脸不予回答,左玄裳稍显不耐地轻呼一口气,又道:“邱盟主,这里不便谈论事情,还是等回到盟里再说吧。”

    闻言,邱珹狠狠剜了莫晚悠一眼,怕她逃走,便擒了她的手臂将她一路带回了盟里。

    第14章 真凶

    碎影盟大堂内灯火通明,邱珹横眉冷眼地坐在主位上,眼里的恨意好似一把利刃,要把那站在中央的莫夫人一刀一刀凌迟。

    左玄裳坐在旁侧踩着椅面,手指吧嗒吧嗒地在扶手上有规律地叩着,除开这个声音之外,堂内无一人发言,气氛很是压抑。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李翔骤然从大门被打飞了进来,随之池墨面无表情地踏进门槛。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便来为邱盟主捋一捋吧。”她起身抱臂,在莫夫人和李翔的面前来回踱步。

    “听闻莫夫人还在深闺时曾拜在一位名师门下学习医理,但彼时令尊觉得女子从医有辱家风,便对外瞒下了这段经历,莫夫人,我所说可属实?”

    莫晚悠冷笑一声,“我父亲做着江南最大的布料生意,如此家世,我又怎会去学医与男子身体接触?再说了,这世上学过医理的人多了去了,单是碎影盟就有数十余人,难道各个都是凶手吗?”

    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左玄裳垂头朗笑几声,“何必呢莫夫人?你早承认了我们也好早些歇息,你这般不见棺材不掉泪,惹得我有些烦躁呀。”

    说罢,她冲身后的池墨伸出手,池墨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这本笔记莫夫人应该很熟悉吧?”见莫晚悠脸色瞬间煞白,她冷哼一声又将册子递给邱珹,“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医理知识,是从莫夫人的房间里搜出来的,你可千万别说是凶手故意放在你房里嫁祸于你,那笔记上的字迹想必邱盟主不会不认识吧?”

    一旁正在翻看笔记的邱珹,越往后看脸色越黑。他竟不知道同自己成亲七年的枕边人,竟然还有这等不为人知的过去。

    还有他那位岳父大人,竟同自己的女儿联起手来将他瞒得严严实实,把他堂堂一介盟主玩弄在股掌之中,着实让人怒不可遏。

    眼见着邱珹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了,左玄裳懒得参与两人之间的私事,便连忙将命案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仅凭莫夫人懂医理这一点就断定你是凶手,确实有些太武断,所以我特意为你带来了证人。”

    她拍了拍手,一名丫鬟垂着头从门外走进,待看清她是谁时,莫夫人当即瞪着圆眼便要冲过去。幸好池墨眼疾手快,两指点在她的双手关节处,那两只胳膊顿时如一条丝带一般无力的垂下。

    丫鬟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声音里止不住地颤抖,“奴、奴婢参见老、老爷。”

    来者竟是莫晚悠的贴身丫鬟小晴,邱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安抚道:“你别紧张,将你知道的尽数说出来就好。”

    “是。”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奴婢虽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但每日酉时夫人都会明令禁止奴婢进入她的房间,一直持续了三年之久。七月十三那日,临近酉时时奴婢方离开夫人的院内,便在路上遇见了姜小娘子。

    瞧见她去的方向是夫人那边,奴婢便连忙叫住了她,提醒她夫人这个时辰不让任何人进入,可姜小娘子说,她只是过来借个东西,很快就走,奴婢一个下人也不好多加阻拦小娘子,便看着她进去了。

    夫人一直不知道我在路上碰见过姜小娘子这件事情,命案发生后,奴婢作为最后一个跟她接触的人,难免心生恐慌,便一直将此事埋在心里,直至今日才说出来。”

    左玄裳接着她的话茬继续道:“莫夫人,你的确同那位小妾关系处得不错,不然她也不会想来找你借东西。若我猜得没错,想必她是恰好撞见你与李翔一事,你俩这才杀人灭口的吧?

    一个懂医理,一个会武功,尤其是李翔,你作为碎影盟的大弟子,想要从同为魔教的无天居那里弄到一个并不特殊的蛊毒,简直易如反掌。

    我猜,是莫夫人先出了手,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后,李翔将计就计,恰好自己那里有一瓶七窍蛊,便心生一计干脆嫁祸给无天居,你们说我猜得对吗?”

    莫晚悠和李翔皆是一言不发,似乎是铁了心打死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