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子时,王太医终于调制出了毒药。他将两个瓷瓶端到池墨面前,递给他左边那一个。

    池墨喝下,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在燃烧。

    “门主,您现在是何感觉?”

    “很痛苦……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刺痛。”

    王太医把了把脉,静等了一小会儿,又问:“那现在呢?”

    此刻的他满头大汗,整张脸血色全无,但仍坚持着答道:“心脏……好像在…在被啃噬。”

    “这就对了!”太医心下一喜,又连忙将右边准备好的解药喂给他,“门主,毒药制成了,现在喂左姑娘喝下吗?”

    他招了招手,接过太医递过来的毒药,撑着还未完全恢复的身子,将左玄裳小心翼翼地扶起,又小心翼翼地问她喝下。

    最后一口刚喂进去,一口暗红的血液便立刻冲她的嘴里吐了出来,不止一口,接下来的半刻钟里,她吐了五六口毒血。

    “怎么会这样?!”

    “门主放心,这是正常情况。毕竟两个毒都毒性极强,在体内打架嘛,肯定要吐几口血的,吐完便好了。”

    果然,在吐完第七口血之后,她的脸色没有之前那样苍白了。太医过来把了把脉,原本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门主,左姑娘体内的毒已经清干净了,不日便会醒过来。”

    闻言,池墨终于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左玄裳身边。在第三日的时候,她终于睁开了双眼。

    迷茫了一会儿,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池墨,于是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这是在哪里,又发生了什么,却没有想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体内的毒已经清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你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你中了毒是南初给你下的,就在你喝的那杯茶里,茶里的东西本来不是毒,但遇见南初养的蛊虫,就会立刻变成剧毒。

    我已经请人将你体内的毒素清除,先前因为毒性太强,使你的身体器官受损,虽然毒素已经清除,但是器官恢复还需得一两日。你别着急,这两日你好好休息,我会在这守着你。”

    池墨并没有提及此处是哪里,左玄裳的注意力也全在他方才告诉自己的,南初对她下毒的事情上,便也没有想起来问他这是何处。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在意,反正池墨终归是不会害她的。

    左玄裳当真安安静静地休息了两日,嗓子也渐渐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她这两日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装修甚为独特。

    貌似……有一股皇宫的风格。

    于是在这日池墨给她送药过来时,她终于问出了口,“池墨,这里是何处啊,为何我从未来过这里?”

    他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着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玄裳…若是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这话明显不对劲,左玄裳当即蹙紧眉头,声音沉重:“你骗我什么了?”

    “我……”他闭了双眼,坦白道:“我姓浮丘。”

    心口猛地一震,她慢慢坐起,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你就是那个…圣上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子!”

    池墨缓缓睁开双眼,坦然接受着她所有的目光,“是,我本名…叫浮丘怀墨。”

    话音刚落,手中的药碗猛地被她挥到地上,接踵而至的是怒到极点的呵斥:“你竟然骗了我十年!整整十年!我被你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你到底图什么?!我有哪里对不起你?!让你用十年的时间来骗我?!

    “玄裳,不是这样的,我……”

    “滚!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我觉得恶心!”

    池墨一把抓住情绪激动的她,提高声量道:“我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为了能待在你身边!我有什么错?我知道欺骗你是我不对,我可以道歉,可以下跪,你要我怎么样我都可以做到!

    但是玄裳,我觉得我也该同你说清楚了。这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自己,扮演你眼中的好下属,好床伴。你可知我是如何想的?

    我想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你厌恶我也好,恨我也罢,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左玄裳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眼神如豺狼虎豹,似乎想要把她吞掉的人,竟是自己养了十年,一向乖顺的小羊仔。

    她不明白,事情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上了岔路呢?

    池墨将地上的药碗碎片收拾好,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脚步,用已经平静下来的声音,极其平淡地吐出下面这句话:“哦,对了,你一直想找的驭世门门主,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21 07:46:01 ̄2020-10-22 13:0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陆壹零肆 2个;富婆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身世

    尽管事情变化得让她措手不及, 但多年的江湖厮杀,已让她习惯在第一时间保持冷静。

    虽然先前的毒药已伤及器官根本,但经过这几日各种名贵药材的滋补, 想要调动十中之一的内力还是可以的。

    左玄裳盘腿坐正,起手运功,却忽然发现一丝怪异。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似是不甘心地又试了一遍, 接着难以相信地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可能?

    她的武功,怎么可能废得一点儿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