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长友这时看到的桑柏脸上的表情,于是笑道:“这位你不记得了?”

    桑柏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只是觉得有点脸熟”。

    年轻人来到桑柏的旁边,伸出了手弯下了腰。

    还没有张口就被郭长友给拦住了:“让他想想”。

    桑柏想了一会儿,依旧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就是觉得眼熟,而且还是在去年粤交会的时候见过”。

    桑柏是真的没有想起来,粤交会的这个也就是推测,因为他肯定不是在县城见过这样的打扮的年轻人,也肯定不是在火车上,那只有在粤交会那时候见过。

    “咱们那天晚上一起吃饭,有个祖孙俩……”。

    “喔我想起来了”。

    这下桑柏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位就是当时那个孙子。

    “桑先生,您好,我是德间苍介,没有事先通知您就来拜会您……”。

    桑柏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位是个日本人,不过人家这么客套,桑柏只得也跟着客气:“太客气了,来的都是客”。

    “行了,让你的他把行李拿过来,咱们去他家玩去”。

    说着郭长友钻进了车篷里,同时给桑柏介绍起了德间家族的事情。

    这下桑柏才知道,为什么这位这么早就投资琛市了,感情这家以前是日本党员,在二战的时候还加入过我党我军抗击过日帝,祖上姓刘,高祖的多少代孙,也不知道假。

    反正德间一家都属于老牌的亲中家族,也就是外交词汇中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进了篷子里,郭长友冲着德间苍介说道:“德间,你就别把你们日本人那套拿出来了,这是在中国咱们说话都痛快点,快点上来,外头还下着雨呢,咱俩可是光着,不像桑柏这家伙戴着斗笠技着蓑衣”。

    “失礼了”

    德间苍介又是一通客气,然后握住了郭长友伸出来的手蹬上了板车。

    就在这时候,原本门口的两个西装男拎着两个行李箱出来了,放到车上,就杵在地上如同两个桩子似的。

    一开始问话的狗腿子也凑了过来,那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张扬,如果有尾巴的话,桑柏觉得自己今天一准能看到人摇尾了。

    “¥¥¥”

    德间苍介说了一句。

    “嗨!”

    两个电线杆子就这么杵着,一直目送板车离开,冒着小雨在雨中不停的鞠躬。

    啧!

    对于小鬼子这种固化的阶层礼仪,桑柏觉得有点反人性。不过这也不是桑柏能解决的事情,心里嘀咕一句便算了。

    “这路也太差了,进出还要赶牛车?”

    桑柏道:“情趣你懂不懂,这种才叫生活”。

    “行,你有理,坐牛车这种落后在你的眼中都叫生活了”郭长友笑道。

    “喏,这是你的那一份,没有全给你带来,还有三分之一我帮你弄成了港币,剩下的三分之一算咱们新投资的制衣厂……”。

    聊了一会儿,郭长友递过来一本存折。

    桑柏打开来一看,立刻就被人面的数字给吓到了:“这才是三分之一?”

    今天桑柏才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存折,以前他见过的存折都是上下翻的,这时候是左右翻的,而且还不是机打,都是手写的数字,上面盖大红戳戳的,最后一栏还有经办人的签章。

    这个存折上只有一行字,上面清楚的写着人民币七十二万元正,后面是数字七十二跟着六个零,其中小数点后还有两位。

    “是的三分之一,我六你四你没有意见吧?还有,这是除去了咱们买机器的钱,我又自做主张花了六百多万靠着德间的关系从日本进了一些机器……”

    桑柏道:“没意见,你这么忙拿六份都少了,这样吧我投的钱不变,股份你给我15就行了”。

    “这不行,没你的思路我哪里赚这么多钱,说老实话我真没有想到在咱们国家卖衣服能这么赚钱……”。

    接下来,郭长友就把自己如何赚钱的经过给简单的说了一下。

    桑柏以前是听自家的老板说,他开始搞服装如何赚钱,哦,他的原话是抢钱,现在听到郭长友这么一说这才明白,原来自家的老板没有吹牛币(不是错字,怕404)。

    “钱真好赚啊!”

    郭长友感叹说道。

    旁边的德间苍介也不住的点头。

    别说是郭长友,连德间苍介都被这赚钱速度给吓到了,三月份纺织厂报账的时候,直接把他的祖父都吓了一跳,特意从大阪飞到琛市。

    这时候几乎所有资本主义国家都认为中国一穷二白,对于投资他们眼中红色帝国充满了忧虑,但是就没有人真正深入了解这个市场,甚至包括咱们自己。

    从一万美元,也就是十几万人民币,不到一年的时间,直接翻了二三十倍,这样的奇迹几乎在资本完善的市场不可能发生,但在这片处女地,就在德间苍介的注视之下发生了。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第一代有钱人一般都张扬的原因,这时候赚钱不要别的,只要你胆子大就能成功,一年、半年甚至是一个月就能赚到一般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突然的财富自然容易让人迷失。

    于是去酒店吃饭,唰的在桌上扔出了一万块钱,让餐厅给做一道一万元的菜,直接把厨子给难住了。去歌厅唱歌,给服务员小费,直接甩上去就是美金,根本不给人民币,一千美金甩下去,直接就是服务员一两年的工资。

    这么招摇,于是款爷、大款这类名词自然而然的也就出现了。

    这是后话,现在这钱赚的着实是把桑柏几人都给惊住了。

    而桑柏对于郭长友的能力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桑柏教他卖文化衫,但是没有教他扮外资啊,但郭长友根本没用教,本能发现外资企业在国内可以享受到什么待遇,而本土企业,别说私企了,国企都没这待遇,所以他直接在港市弄了个壳,把手中的人民币从德间苍介的手上转成了港币,然后投入到了琛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