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似突觉一阵恶寒,混着依稀的胃痛让她心凉如水。

    她看着戚济南,眼睛眨也不眨。

    戚济南趿着拖鞋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边拧瓶盖边看她,说:“宝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很差。”

    舒似还是没应,良久,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就是这个男人。她爱了六年的男人。

    一样俊朗的皮囊,与往常无异的说话。

    舒似却觉得他残忍得可怕,可怕到让人心寒。

    她曾经在心里原宥了他上百次,把委屈和疲惫打碎了自己咽下肚。

    她的心太软了,抓着那点残存的温柔就逼着自己走到如今,她不知道她在坚持些什么。

    她对戚济南的忍耐和容忍,他从来就没有珍惜过,哪怕只是一瞬间都没有。

    他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舒似喊他:“戚济南。”

    “怎么了?”

    一晚没说话,舒似的声音有点哑。

    “我们分手吧。”

    本来以为很难说出口,真的说出来,舒似又觉得容易。

    戚济南一愣,笑了笑,“宝贝又怎么啦?”

    舒似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心里像是什么重物突然卸了下来。

    “我累了,分手吧。”

    戚济南在那儿杵了一会儿,走到她面前蹲下,想去拉她的手,“宝贝……”

    舒似躲了去,夹着烟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戚济南,你别叫我宝贝了,好聚好散,咱们散了吧,行吗?”

    看舒似软话不吃,戚济南也有点恼:“你又哪根筋搭错了?我惹你了?”

    舒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从前是多么有耐心的人啊,他怎么对别人她不知道,但起码对着她的时候,他的眉头从没皱过。

    她呆看一会儿,不怒反笑,人仰下去靠在沙发上,轻语道:“戚济南,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戚济南一怔,沉默了,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怎么。

    舒似丝毫不在意他答不答得上来。

    她其实想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泪流满面地问他一句:“你还爱我吗?”

    可是她流不出泪来,一滴都流不出来。

    “我跟你在一起六年了,这些年我尽力了。”

    她是真的尽力了,为了他们的感情和未来,她一步一步走得艰难无比,甚至走上一条歪路,踩得满脚泥泞。

    “我不是没憧憬过未来怎样,想过几百遍了,可是我现在想不出来了,也懒得想了。”

    “咱们就别在一起了,好聚好散行吗?”

    戚济南从来没见过舒似这个样子。

    他喉头滚动一下,神情终于有点慌了,“宝贝,我错了,我真的会改,这次一定改……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场景和从前何其相似。

    舒似紧紧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戚济南蹲到她面前,神情焦急地去拉她的手,吻了又吻。

    “宝贝……舒似,我爱你。”

    “你别爱我了。”

    就像瞬间被点燃的炮仗——

    舒似陡然起身甩开他的手,忿然低头看他,声音破碎地吼道:“我求求你别爱我了!戚济南!你爱你妈个逼!你那是爱吗?!”

    “……”戚济南被她吓得一下坐到地板上,他呆呆地仰着头,用一种陌生又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舒似喉头就像哽了一团血痰,难受地让她眼眶发酸,几欲想原地自杀。

    那一瞬的爆发过后,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别爱我了啊,我好像也不爱你了,散了吧咱们,啊?”

    舒似眼含悲怆地看着戚济南。

    她曾经多爱他啊,可他仗着她的爱,一次又一次伤害她,让她六年的青春付诸流水。

    现在她只想为自己一厢情愿为这段感情的付出画上一个句号,哪怕这个结局并不完美。

    末了,她收拾好情绪,声音趋于平静,“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走吧,钱我给你。”

    戚济南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舒似看着他一滩烂泥似地坐在地上,没来由就一阵烦躁,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拿上钱包就往外走。

    在玄关处穿好鞋,她把大门钥匙揣进包里,开门出去。

    “你想住多久随你,等你搬了我再回来,钥匙留在鞋柜上就行。”

    “……”

    电子门锁滴滴一声,一扇大门,隔开了彼此。

    舒似无力地靠在门边的瓷砖墙上,低下头,头发散到脸前,看不清表情。

    外面日头刚刚爬上天边,气温还不算太高。

    天蓝如缎布,点缀几朵白色的云。

    舒似下楼之后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包利群,跟超市老板聊了两句之后,丝毫没顾及形象地蹲在门口抽着烟,拿美团给自己定了个附近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