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肤色在男人堆里算是偏白的,给人的感觉既干净又清爽。

    边绍微笑着旋开门把,温和问道:“来打针是吗?”

    舒似点了点头。

    “进来吧。”

    舒似站起来,跟在男人身后,想要看他的后脑勺,就必须抬起头来。

    目测……比戚济南还高,估摸着得有个一米八五。

    舒似第一次来的时候,边绍是坐在椅子上的,看不出身高来。

    而今天是站着的,背影让舒似看得十分清楚。

    个子很高,肩薄且宽,整体给人感觉略微清癯。

    舒似跟着进去之后又杵在办公桌旁,看着他拎过一边衣架上的白大褂穿上,戴口罩,挂好胸牌转过身,坐到了椅子里。

    舒似把目光移到了办公桌上。

    “把病历和就诊卡给我。”像清泉一样流动的声音。

    “哦,好的。”舒似去包里掏病历。

    办公室里很安静,舒似只听见空调运作的声音,和男人敲打键盘按鼠标时发出的轻微细响。

    她的目光停在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上两秒,移到了他的胸牌上。

    普外科主治医师——边绍。

    边绍在病历上写了几笔,在合上时,视线在封面上停了两秒,把病历推回来,说:“护士还没来,你稍微等一会儿,好吗?”

    舒似点点头,拿着病历走到门口。

    边绍在她身后叫住她:“舒小姐。”

    舒似停住脚步,转过头,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边绍眼含笑意,指着她手里的病历。

    舒似低下头去,病历封面上姓名一栏两个大字——舒似。

    ……她觉得她今天可能没带脑子出门。

    “你可以先去药房拿药。”边绍说。

    舒似悻悻回道:“哦,好的。”

    等到护士来了,舒似坐到了小帘子那边,撸起右臂的袖子。

    护士打针的时候,舒似思绪短暂地放空了一会儿。

    她在想,今天打完之后,她两边胳膊都会很酸,晚上睡觉是不是只能平躺了……

    右臂又挨一针,舒似心情颇忿准备走人。

    “舒小姐。”

    舒似满脸疑惑地转过头。

    边绍旋着椅子,半身转过来对着她,双手手指交叉而握,眉宇眼睫深邃而明亮。

    “打完针在外面观察半小时再走比较好,以免有不良反应。”

    “……”舒似愣怔半秒,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突兀,却还是礼貌回了一句:“哦,好的。”

    舒似坐在门口,寻思:上回打完也没啥不良反应啊,跟没事人一样。

    她觉得边绍的话简直莫名其妙,象征性地坐了几分钟之后,她开溜了。

    今天的犬伤病人并不多,上班时间开始到现在也就来了舒似一个患者。

    边绍很闲,在舒似打完针走出去之后,他看了眼表,接着拿手机看新闻。

    一会儿后,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目光四处循望——

    走廊里空落落的,哪里还有舒似的身影。

    边绍的眉心微微蹙起,他抬起左手看表。

    还不到十分钟。

    边绍忍不住拿右手大拇指摁了下眉心,想起舒似走之前冷清的那仨字。

    “哦,好的。”

    言犹在耳,答应得直爽,人却没影了。

    舒似的态度让边绍觉得有点不适应,平常其他病人对他都是医生长医生短,礼貌而和气。

    他人衬托下,舒似显得尤其“异类”了。

    边绍无奈地摇头淡笑,手指拉了拉口罩,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6章

    舒似没什么朋友。

    在d城时的同学朋友自打来了a市,她就再没联系过。

    早些年在甜品店打工的同事也因为后来她辞职之后也早已失联。

    从她跟戚济南谈恋爱之后,她的生活里就全是他。

    她舒似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就为了一个叫戚济南的人而活。

    那时候她单纯又天真,不觉得这种现象可怕。

    直到戚济南迷上了网络游戏之后,她被生活推下了海。

    她从前的三观开始慢慢地扭曲,碎裂,然后崩塌。

    舒似花了两年时间才完全适应这种生活。

    她从一个能和旁人相处得舒服又亲切的人,变成了一个不合群的人。

    微信里同行姐妹一堆,客人一堆。

    真正能说上几句话的,其实也就只有何佳而已。

    她现在是因为打疫苗不能上班,可何佳白天要睡觉,晚上又得上班,哪有空天天陪她打发时间。

    就算何佳有时间,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于是舒似跟个宅女一样又在酒店里蹲了两天。

    除了酒店清洁人员来打扫房间的时候,她会下楼去溜达两圈,免得自己发霉。

    凌晨一点多。

    舒似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