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又一天地过去,舒似温热的心就好像被冰水泡过,越来越凉。

    她已经放弃了追问,但是偏偏老天作弄她又让她知道原因了。

    那个原因令她呕血。

    那是她去打胎的前三天,她和戚济南几乎已经是冷战状态。

    戚济南破天荒地没有去网吧,而是呆在了家里。

    舒似躺在床上玩手机,他坐在电脑桌前玩游戏,头时不时地转过去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舒似放下手机,冷淡地问:“你有什么话就说。”

    戚济南转过座椅,面对着她斟酌了两秒,道:“宝贝,要不这个孩子我们还是不要了吧?”

    舒似把手机丢在被子上,“为什么?”

    “我妈说,我们现在还小,也还没有养孩子的能力……”他犹豫了一下,“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要不先打了吧?等过两年再要好吗?”

    舒似静静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那之前为什么你比我还高兴?”

    “我之前没想到这一层,现在想想我妈说的挺——”

    舒似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出去,我想睡一会儿,等我醒来再说。”

    戚济南还想再说什么,舒似躺下身,闭着眼睛把被子直接蒙到了头。

    过了一小会儿,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接着是门轻轻带上声音。

    舒似睁眼,把被子掀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一种很微妙的联系感充斥在她的脑海和血液里。

    甚至就连她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和那个小生命有了共鸣。

    这是他们的孩子啊,为什么要打掉他?

    ——因为他的爸爸不想要他。

    舒似阖起酸涩的眼睛,不知所措又心有戚戚。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舒似听见门锁轻轻嗒啦一声——

    她虚开一条眼缝,看着戚济南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探着脑袋喊她:“宝贝。”

    舒似佯装睡熟,他喊了两三声,她应都没应。

    戚济南又退了出去,紧接着,舒似听见客厅里依稀传来他说话的声音。

    她掀被起床,赤脚轻缓地走到门后,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把门把手往下压,没发出声音把门开了条小缝。

    戚济南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低着头在抽烟。

    舒似轻轻把耳朵凑到门缝边,只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微低,一句话说完要停上好一会儿才有第二句。

    “她在里面睡觉呢,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

    “就按照你交代我的那样说的啊,她好像不愿意打掉,我回头再劝劝吧。”

    “……”

    “妈,你确定吗?万一……那是我的孩子呢?”

    “……”

    “我就是怕万一是我的呢?她应该不会的做对不起我的事的,她只是陪酒,没有陪客人睡觉的……”

    “……”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夜不归宿,有时候我早上才回来。”

    “……”

    “好吧,那等她醒来我再劝劝吧。”

    舒似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浑身僵直地站在那里,只感觉一股血液直冲脑门。

    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冲出去跟戚济南狠狠厮打一番,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想她。

    是,她是做了陪酒小姐,可她的心是干净的,她对他的爱也是真心的。

    她甚至还为了他拼死累活地与客人周旋,就为了能少被揩点油。

    他却如此不信任她,就因为她是陪酒小姐,是吗?

    舒似用力攥着门把手,深深呼吸了两下,把门又一点点地锁了回去,最后又躺回床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她扯了下嘴角,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来。

    她没有可以弄得双方两败俱伤的勇气,她的棱角早就被生活给无情剔切了。

    现在的她如同一个表面光溜的球一样,好像被魇着了一样地被人踢着滚来滚去,却无法脱离这种境地。

    她实在是,太失败了。

    第31章

    后来的三天里,舒似再没跟戚济南说过一句话。

    打胎的那天是何佳陪着她去的。

    她只在早上临出门前给戚济南发了一条微信:[我去打胎了。]

    一路上,舒似捂着小腹听着正在开车的何佳把自己骂得个狗血淋头,再接着,她又把戚济南的十八代祖宗都拖出来啐了十来遍。

    舒似很平静,甚至还有心情跟何佳开玩笑,说:“别骂了别骂了,你开车能不能看着点前面啊?一会儿别我的胎没打成,先在你车上一尸两命了。”

    “你他妈——傻逼吧?”何佳被她气到瞪眼,抬头纹都瞪出来了,可惜又无处发泄,只能狠命按了好几下喇叭泄愤。

    到了医院,做人流的人很多,她们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