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潮退,在等天亮。

    顾恩一夜未归,只给舒似发了几条微信,说自己跟魏骞在一起,让她不要担心。

    舒似是给她回了一条消息:[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就给了。]

    她又看不见魏骞在不在顾恩边上,也不能说的太明显了,只能这样隐晦地提醒一下,也顾不上顾恩能不能懂了。

    天亮了。

    落地窗外的天边已经隐现鱼肚白,清冷让人恍然。

    舒似望了一会儿,起身走过去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人又回到床上,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终于疲惫地阖上。

    下午三点多,舒似被热醒。

    卧室里一片朦胧的昏黑,她睁着睡眼看了眼床对面墙上的空调,指示灯没亮。

    她摸过手机看一眼时间,伸手揿了下床头柜旁的灯光按钮,灯也没亮。

    应该是停电了。

    舒似闭眼又在被窝里赖了半个多小时才起床,好在水没停,她就着温凉的水冲了个澡,又趴回床上,点了个外卖。

    过了半个多小时,外卖和顾恩是前后来的。

    舒似蹲在茶几旁边吃着药膳鸡看电影。

    顾恩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低头玩手机,隔几分钟就要偷摸看她一眼,明显就有话要说的模样。

    舒似吐着鸡骨头,含糊问:“你老看我做什么?有话就说啊。”

    “那个……阿舒,我可能得搬出去了。”

    舒似咀嚼一停,面色如常地看着她。

    “魏骞让你搬出去?”

    “嗯,魏先生说,这样太麻烦了……他让我搬出去。”

    “搬哪儿?”

    “我也不知道。”

    舒似:“……”

    “你就不怕他给你卖了?”舒似问。

    “魏先生……不是那样的人。”顾恩笑得甜甜的,“他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哟,这才几天呢,就替他说话了?”舒似挑眉。

    顾恩脸一红,讷讷地绞着手指低下头去。

    舒似看了她一会儿,觉得面前的药膳鸡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但秉承着不能浪费食物的选择,她囫囵解决剩下的鸡,最后擦了擦嘴,道:“你要搬我也没意见,你自己拿捏好分寸,你明白我意思吗?”

    顾恩:“什么意思呀?”

    舒似边收拾餐具边说:“魏骞是要包养你,但新鲜感这种东西能维持多久很难说的;他们那些人什么样的女人都玩过,我说的难听点,没准今天他对你有兴趣,明天就把你当垃圾一脚踢走了。

    “他是你的金主,不是在跟你谈恋爱,知道么?你要搞清楚这一点,不要犯浑。”

    顾恩依旧绞手指:“我没有要跟魏先生谈恋爱……”

    “那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魏先生没有说……”

    “顾恩。”舒似把塑料袋打好结,平静地看向她,“你是处么?”

    顾恩红着脸低头,“嗯……”

    舒似看着她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有点遗憾和同情。

    一个女孩子的第一次无比珍贵,应该留给自己心仪的意中人才对,哪怕最后两个人没在一起,也能成为美好的回忆。

    可顾恩一旦和魏骞成了包养关系,滚床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她不知道顾恩将来会不会对现在的选择后悔,但她也爱莫能助。

    舒似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太多了,跟何佳都有的一拼了。

    她不想做老妈子。

    于是她只平淡说了一句:“记得做安全措施,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三天后,顾恩搬走了。

    人是魏骞的助理来家里接走的。

    舒似蓬头垢面站在玄关处,看着顾恩埋着头碎步跟在那西装革履的年轻助理身后往电梯走。

    俩人到了电梯口,顾恩回过头来看她一眼,眼圈红红的。

    不过就是搬家而已,被小姑娘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舒似佯装不耐烦的样子揉了揉眼,把门关上,背着大门站了一会儿,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的客厅,心头有微微的怅然。

    生活里的人们总是不断的在分离,有些人只不过是短暂路过停留一程,簇拥取暖之后又要各奔东西。

    人之常情,习惯就好。

    到了晚上,舒似收拾好出门上班,整个人恹恹的。

    今天是周四,在她们这行里最不景气的就是周四,每周就是这一天生意会奇差,俗称——黑色星期四。

    舒似以前在周四也扑空过几次,本来打算今天留在家里休息,到底是舍不得红票子,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到“朗悦”的时候不过才七点半左右。

    舒似进了小姐房就看见何佳坐在沙发上,身边簇了一堆姑娘,嗑瓜子的,抽烟的,还有吃酸辣粉的——

    堪称百花齐放。

    舒似签到完把台票塞进胸牌里,放好挎包,走过去靠在外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