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办法?她已经和社会脱节了许久了,这是她唯一能依仗的生存方式。

    边绍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太伤身体了,为什么不考虑换个工作?”

    舒似笑了一下,微微讽然道:“那我能干什么?”

    “你想做什么?”

    舒似抿了抿唇,思索两秒道:“没有想做的,只想赚很多很多的钱。”

    边绍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舒似,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透支你的身体去交换金钱,可到以后这些都是要还的。”

    “身体不会一直对你仁慈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没准明天我就突然死了呢。”舒似懒懒答道。

    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像她这样的人并没有资格期待明天,她的生活都是过一天算一天而已。

    边绍听完她的话,沉默不语。

    舒似能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悦了,但她并不想去揣摩他的不悦是因为什么。

    其实她知道边绍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一定觉得她像一个眼里只有钱的疯女人,但她无所谓。

    有夜风缓缓轻轻地吹过来,夹着一点点晚夏柔和的凉意。

    舒似再次低下头去——

    护城河上,那些灯光被河水荡碎了,像夜空点点的星光一样,很好看。

    舒似轻轻握着栏杆,只觉得自己的心跟那栏杆一样,冰冷又坚硬。

    她静了一会儿,出声道:“边绍,每个人在生活里都有着自己相对应的角色和位置。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边绍没有回应她。

    舒似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笑了,只拿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望着自己。

    她淡笑道:“为什么不说话?你在生气么?”

    边绍点点头,“嗯,我在生气。”

    “哦?我还以为你完全不会生气呢。”舒似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回应他。

    “会的。”边绍笑得疏淡,“我现在就很生气。”

    “为什么?”

    “你觉得呢?”

    舒似疲惫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出声道:“边绍,你那天让我考虑的话我考虑过了。”

    “咱俩没有可能的,到此为止吧。”

    “……”

    舒似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我们俩差太多了,而且彼此也根本不了解——”

    “舒似,你睁开眼睛看着我。”边绍止了她要说的话。

    舒似如他所愿地睁眼,看着他的眼神清醒而冷静:“嗯,然后呢?”

    “你讨厌我吗?”边绍问。

    “……没有。”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不合适?”

    “就是不合适。”

    边绍脸色平静道:“哪里不合适?”

    舒似被他问得胸口闷得很,有些恼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就非要我把话挑明了说?”

    她侧过身,眉眼愠怒道:“我,一个陪酒女;你,一个家境富裕的正经医生,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咱俩差太多了,明白吗?”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这句话舒似几乎是吼出来的。

    边绍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慢慢地回笼,“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我。”

    “有些东西流于表象,如果喜欢仅仅拘泥于此,你不觉得这种喜欢太过肤浅了?”

    “我喜欢你是建立在我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之上的,你的工作与我无关,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舒似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会不明白边绍的意思?她明白,但是身处污浊里的她不敢轻易妄想。

    “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差的很多,唯一有差异的地方只不过是男人和女人而已。”

    有夜风又来,温柔地拂荡而去。

    “你觉得不了解我,以后可以慢慢了解。”边绍看着她,目光清澈见底,“舒似,你愿意和我试一试吗?”

    他的声音跟那阵风一样地沉缓柔和。

    舒似看了他半晌,笑了一下:“边绍,你是不是在感情里从来没跌过跟头?”

    只有没被生活血淋淋的教训过人才能说出这样天真赤诚的话来。

    不像现在的她,遇到任何事情都畏手畏脚,没种地只想缩头当乌龟。

    边绍沉吟一下,认真道:“你在转移话题。”

    舒似微怔,“……有吗?”

    “你说呢?”边绍好笑道。

    舒似无言以对。

    “也许是我太着急了,你可以再认真考虑一下,好吗?”

    舒似皱了皱眉头。

    合着她说的这些话都白说了?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舒似按了按脑门,话憋了半天,无奈道:“你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真没必要,我不想玩情爱游戏,也不想被包养。”

    边绍一愣,抿嘴笑了下,柔声道:“谁跟你说……我要给你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