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五楼。

    何佳率先走出去,哂然甩下一句:“我在群里说今天要来找男模消遣,她马上就跑来私聊我了,她那小月子还没坐完呢。”

    “爱玩又爱玩,又不懂得保护自己,真的愁死我了。”

    舒似听着她的抱怨,没出声。

    俩人在包厢里坐着闲聊了会儿,何佳那朋友和阿涵前后脚就来了。

    何佳这才喊了少爷点酒。

    酒刚点完,领班闻声而来,何佳笑着让他把人领来。

    几分钟后,一排男人施施然地走进来,清一色的高而帅气,皮相都没得说。

    何佳她们毫不忸怩地点了合自己眼缘的,就剩个舒似埋头苦玩手机。

    “玩什么手机,快点选一个。”何佳杵她一下。

    舒似把人陷进沙发里,这才抬头:“我不要,撤了吧。”

    “那可不行。”

    “真不要。”

    何佳又开始瞪眼了,“你挑不挑?不挑我给你挑了。”

    舒似无奈缴械,眼光一顺,随手指了个还算符合眼缘的男人,“就他吧。”

    男人在舒似身边坐下,俩人肩膀擦了擦。

    舒似闻见他身上不知道是什么香的香水味儿,不浓,但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往何佳那边挪了挪屁股。

    包厢里其他三对男女玩得热火朝天,唯独舒似闷不吭声,只顾着玩手机。

    旁边的男人坐着冷板凳,神情有点讪然,不时偷偷打量舒似两眼。

    一来二去,舒似察觉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男人和她视线对视上,露出一个礼貌的职业微笑。

    他有一双蛮深邃的眼睛。

    虽然是假笑,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幅度有点和边绍相似。

    这大概就是她看他还算顺眼的原因。

    舒似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开,平静道:“看我做什么?你想干嘛就干嘛,想玩也可以去跟她们玩。”

    男人愣一下,笑笑:“嗯,我还是坐这吧。”

    舒似嗯了一声,没再理他,而是低下头去跟边绍聊微信。

    他发微信说他刚洗完澡,打算看一会儿电影,然后又问她在干什么。

    [跟朋友在外面玩呢。]她回他。

    边绍打了电话过来,舒似起身去了卫生间,关上门确定听不到外面的吵闹声后,有点颇为做贼心虚的接起电话。

    “怎么了?”她问。

    “没有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边绍声里带笑。

    舒似背靠着门,“那倒没有。”

    “是不是打扰到你和朋友了?”

    舒似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有点闷,忍不住解释道:“没有,我朋友你认识的,就我那个领班。”

    边绍嗯了一声。

    舒似听到电话那边不时有男女在讲英文的声音,问:“你在看电影吗?”

    “嗯,重刷一部老片子。”

    “叫什么?”

    “《闻香识女人》,你看过吗?”

    “没有。”舒似话顿一顿,语气变得凉飕飕的:“边绍,你想识哪个女人?”

    边绍失笑道:“这个片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哪样?”

    ……

    电话那头边绍开始耐心地娓娓讲述着电影的情节大概。

    舒似靠着门,双肩放松地安静听他温沉的说话声,心里平静而安宁。

    这通电话打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挂断。

    舒似从卫生间出去时,何佳隔空朝她嚷:“你在里面干嘛啊?我以为你掉进去了。”

    她没理,又坐回沙发上。

    身旁的男人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拿酒要敬她。

    舒似这会儿心情不错,和他碰了下杯。

    接着俩人又继续当起了哑巴。

    过了一会儿,舒似百无聊赖地睨了何佳一眼,她搂着旁边那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孩子正在喝酒,双颊醺得染了粉意。

    她搞不懂何佳的想法——

    上班喝那么多酒还不够么?自己出来还要找酒喝。

    找酒喝还不够,还找男模消遣。

    简直吃饱了撑着,钱多的没地方花。

    舒似知道她们这行里有一些被男人伤透心的女人把男模当成一种寄托,自己辛辛苦苦地去陪酒,再把这些钱花在男模身上,甚至还要倒贴一些。

    因为男模比她们小姐贵,同档次的男模的小费永远都要贵于陪酒小姐。

    能在风月场所里游走生存的人,真心寥寥,剩下的都是满心的算计和套路。

    但那些女人还是甘之如饴。

    大概是太寂寞了,她们只贪图一点点短暂的温暖和感动,哪怕心知肚明那些都是虚假的。

    舒似都明白,但是她大概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港片,叫《性工作者十日谈》,主角是朱茵,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但眼熟的港星。